楊春玲擺擺手，縮回廚房去了。楊小林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菜，放在桌上，衝林深點了點頭。“小深，坐。”
林深在沙發上坐下。楊蜜在他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了一點。電視裡還在放廣告，一個賣飲料的，幾個年輕人在海邊跑，笑得很大聲。
楊春玲把菜一道道端出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楊小林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衝林深舉了舉。
“小深，喝點？”
林深搖頭。“楊叔，晚上開車，不喝了。”
楊小林點點頭，自己喝了一口。四個人坐下來吃飯，楊春玲給林深夾了一塊排骨，又給楊蜜夾了一塊。楊蜜低頭吃著，時不時看一眼牆上的鐘。
楊小林吃得不快，慢慢嚼著，偶爾問林深一句公司的事，林深簡單答了。楊春玲在旁邊聽著，不插話，偶爾給兩個人添菜。
七點五十五，楊蜜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電視機前，把頻道調到東方衛視。螢幕上在播廣告，一個賣洗髮水的，女人的頭髮甩來甩去。楊蜜坐回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快了。”她說。
林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楊小林也放下筷子，把椅子轉過來對著電視。楊春玲把碗筷收了，擦乾淨桌子，在楊小林旁邊坐下。
八點整，《幸福像花兒一樣》的片頭曲響起來。楊蜜的手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片頭曲放完，正片開始。第一場戲是杜娟和大梅在排練廳練舞，白楊站在門口看，被大梅發現了，白楊嘻嘻哈哈地跑開了。楊蜜沒出現在這一集的前半段。
楊春玲看得認真，楊小林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螢幕。林深靠在沙發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第十一集演到一大半，畫面切到文工團宿舍樓外。杜娟和大梅手牽著手從遠處走過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的。
“好啦，到了，進去吧。”
杜娟停下來，拉著大梅的手不鬆開。“再陪我待一會兒嘛，陪我去小賣部買點東西。”
大梅把手抽出來，一臉無奈。“大小姐，你老讓我這麼陪你，我可受不了。我家都不要啦？”
杜娟撇嘴。“小氣。”
兩個人正說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同志，打聽一下。”
鏡頭轉過去，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路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有點緊張。他看著杜娟和大梅，往前走了兩步。
“文工團的女兵宿舍怎麼走啊？”
杜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女兵宿舍？男同志不能進的。你找誰啊？”
“我找105房間。”
杜娟愣了一下。“105房間？那不是我房間嗎？”她又看了那男人一眼，“我不認識你啊。”
“我找吳娜。”
大梅在旁邊插話。“吳娜？你是吳娜什麼人啊？同事啊？”
男人把手裡的帆布包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她愛人。”
杜娟和大梅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變了。大梅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啊？愛人？吳娜不是說她沒物件，沒結過婚嗎？怎麼會有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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