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開看著姜予箏。
“去年他賣LIN888那個操作，是真的把我們驚豔到了。
他的局不復雜，甚至可以說很簡單。但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付出任何其他代價，僅僅讓他公司的兩個高管去谷歌總部附近喝了杯咖啡，他的LIN888就多賣了至少一個億。百度高位接盤，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認。”
馬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LIN888出售的案例他是知道的，那會兒百度的上市視窗卡得死死的，進不得退不得，確實是一盤精妙的好棋。
“這是真正的陽謀，頂級的。”姜予箏總結的說。
馬開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好了，不說這個了。”他抬起頭。“箏箏，我聽說你們幾個弄了個基金，在給小林那邊操盤？”
姜予箏坐直了一些。“嗯，怎麼了，舅舅？有問題？”
馬開擺了擺手。“別擔心，沒問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老張家的三小子，從他爹的渠道拿到了些訊息，跑去股市裡賺了一大筆。動靜太大，紀委那邊已經在注意這事了。”
姜予箏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緊了一下，“那舅舅您沒事吧。那我要退出來嗎？”
馬開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淡而穩。“沒事。正因為你們的錢進的是ETF，不是什麼具體的內幕股，紀委調查組來核了一圈，找不到把柄，這事就算過去了。
你的錢在明面上，有跡可循，合規合法。老張家的兒子那邊吃的是啞巴虧，他說不清訊息來源，這次就有大麻煩了。”
馬開站起來，把外套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來搭在臂彎裡，走到玄關換鞋。姜予箏送他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箏箏，那個小林，你們好好處。這孩子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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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的夜在攝影燈一盞一盞熄滅之後忽然安靜下來。
楊蜜站在片場中央，身上還穿著周蒙那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一顆，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沈嚴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看著她，說了一句“過了”。
不是“殺青了”，是“過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場務開始拆佈景，道具組在收拾桌椅，燈光師把最後一盞燈關掉的時候片場暗了一大半，只留下走廊那幾盞日光燈還亮著。
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不像慶功更像是在跟一段共同度過的日子告別。
楊蜜站在原地沒有動。佟大偉從對面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本作為道具的牛皮紙包著的書，在她面前站定。他說了一句“殺青了”，楊蜜說“嗯”，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動了一下，伸出手。
楊蜜握住了，他的手心溫熱，乾燥。兩個人同時鬆開，佟大偉轉身走了。
江依燕已經換好了便裝，從化妝間出來時往這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楊蜜也點了點頭。工作人員扛著軌道從她面前經過，她側身讓了一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轉過頭是一個經常給她遞水的場務小姑娘，眼眶紅紅的，手攥著圍裙的下襬，猶豫了一下又擺了擺，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跑開了。
韓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她的羽絨服和包。楊蜜接過羽絨服披上，把包背好。兩個人往停車場走，夜風灌進走廊，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往後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歪歪扭扭地鋪在水泥地面上。
從蘇州到長沙的紅眼航班上，楊蜜靠著舷窗睡了一路。飛機顛簸的時候她的頭歪向窗戶那邊，被舷窗的塑膠框硌了一下，沒醒，繼續睡。
韓莉坐在她旁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曾佳發了一條訊息，問她落地時間。
她回了四個字：“四點四十。”手機螢幕的光暗了，機艙裡只有過道上方几盞閱讀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熟睡的乘客臉上。
飛機穿過雲層時顛簸得厲害了一些，楊蜜翻了個身，面朝過道，睫毛動了一下又歸於沉寂。舷窗外黑漆漆的，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落地之後，長沙的天還沒亮透。機場到達大廳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楊蜜拖著行李箱走出來，哈欠打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韓莉走在前面，正在跟曾佳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楊蜜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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