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雷穩，穩得像一塊磐石，不需要操心。狐狸在暗處生長，不需要它現在開花結果。L投資組合正在成形，風險可控，收益可期。集團的財務狀況健康，現金流充裕，足以支撐下一步的擴張。
他坐直了身體，開啟一個新文件，開始寫郵件。先是回覆蘇菲，很簡短：“蜜蜂Q2資料已讀。日活增長符合預期。自制欄目加大投入，世界盃的熱度還能延續一陣。”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L邊的投資專案，讓張園把《瘋狂的石頭》的宣發資料單獨拉一份出來，我要看蜂網聯動的實際轉化效果。”
發完這封，他切到集團財務組的郵箱列表，給白強單獨發了一封：“財報已讀。現金流情況比我預期的好。下一步的預算重心向兩個方向傾斜，一是蜜蜂的邊緣節點鋪設，二是盡調的費用。”
盡調。力帆。他停了一下，把“盡調的費用”幾個字刪了，改成了“上半年預算中未列入的盡調開支，單獨列支”。
按下發送鍵，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又移動滑鼠開啟日曆。離期末只有一週，離金鷹獎頒獎還有一天。
窗外的太陽從東邊移到了南邊，光線從書桌的左邊移到了右邊。林深把筆記型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正在西斜，把會展中心白色的屋頂染成淡金色。遠處有幾個人拉著橫幅在排練，橫幅上的字太小看不清。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把電腦開啟，重新調出那份財務彙總報表。
白強的數字總是乾淨利落的，但乾淨利落的東西往往藏著需要細品才能發現的味道。
第17頁的附錄裡，各子公司資金歸集情況表下面的註釋放置著一行宋體五號字，小得幾乎要在滿頁的資料洪流中被沖刷殆盡。
“蜜蜂影片、迅雷、狐狸科技均於本月完成與昌平資料中心的新一階段介面協議簽署，相關費用已按業務量分攤。”林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他把電腦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夕陽已經從白色變成橘紅，把會展中心的屋頂染成深金色。遠處有人在布展，幾個工人正在搭建什麼架子，焊槍的火花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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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比姜予箏先到茶樓。
服務員領著他穿過走廊，推開包間的門。裡面不大，一張老榆木茶桌，幾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清心”兩個字，筆鋒瘦硬，落款看不清。
蘇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龍井，等水燒開的時間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沒什麼要緊的訊息，又放下了。
姜予箏進來的時候，茶剛好泡到第二道。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手裡拿著一個小手包，在蘇哲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茶，她端起來聞了聞，喝了一口，放下。
“今年的新茶？”蘇哲點了點頭，說朋友從杭州帶回來的，明前龍井，產量不大。姜予箏又喝了一口，說還行。
茶喝了兩道，話題從近日各人忙些什麼，不知怎的就拐到了京城的八卦上。這似乎是他們這個圈子坐下來之後無需言明的固定前菜，不鹹不淡，但也不能沒有。
姜予箏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你聽說沒有？王爍最近在追一個演員，姓牛，叫什麼來著。”她想了一下，“牛夢夢。聽過嗎？”
蘇哲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不屑地笑了一聲。王槊追女明星的路數用得倒也不必再去翻老黃曆，拍戲、砸錢、送古董車，哪一樣不是從他爹兜裡掏出來的錢，哪一樣又不是在報上掛著版留給誰看，生怕人家不知道他王少爺在追人。
姜予箏沒接話，蘇哲又說了一句，“這些人，家裡有幾個錢，就會玩這些。”他的語氣不重，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姜予箏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說：“這不是和子瑜差不多嗎？他們不都是京城四少？”
蘇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想起汪子瑜每次提到“京城四少”這四個字時暴跳如雷的樣子，當著一群人的面把報紙摔在茶几上。嘴裡罵的是老陳那孫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種綁成串往火上烤的榮耀，換誰誰不膈應。蘇哲嘴角壓了一下，又沒壓住。“你信不信，我們把這事告訴子瑜，他又得炸。”
姜予箏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掩了一下嘴唇，笑容收了但還在，像餘韻未盡。“可說好了，要通知你去通知，我不去。”蘇哲說不去不去，兩個人又喝了一口茶，笑意淡下去了。
蘇哲把茶杯放下，收起了臉上那種閒聊時特有的鬆散。“予箏，跟你說個正事。前些天我們在德國，在那邊跟小林聊了個事。”姜予箏看著他，等著。蘇哲端起茶壺續了水，熱汽嫋嫋地往上飄。“我們幾個人商量著，在國內買傢俱樂部。”
姜予箏沒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來了。“怎麼，你們這是去了趟德國，魔怔了？中國足球是個什麼樣，外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裡面的水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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