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等著你打我?”
“你不跑我就不打你。”
“你騙小孩呢!”
林深站在門口,看著這個雞飛狗跳的場面,嘴角終於沒繃住。
他跟楊小林說了聲“楊叔,我先走了”。
楊小林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院子裡的追逐戰,說了聲“路上慢點”。
林深轉身出了院門,拐進衚衕,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楊蜜的驚呼——“媽,我錯了,我錯了,我不紋身,我真的不紋身”。
他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蘇菲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場追逐,,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發動車子,引擎低沉地響了一下。韓莉已經坐進副駕駛了,繫好安全帶。
林深彎腰坐進車裡,扣上安全帶。
車緩緩駛出。她看了一眼後視鏡。院子裡的聲音遠了,追打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被夜風裹著,追了車尾一小段路就散了。
“你們年輕人真會玩。”蘇菲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盤,拐上主路。
林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笑不是憋著漏出來的,是從胸腔裡直接湧上來的,收都收不住。他把臉轉向車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滅的。他笑了好幾聲才慢慢平復下來。
“菲姐,你以前也被阿姨追著打過?”
蘇菲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我小時候我媽追著我打,不是因為我說錯話,是因為我打了架。我同桌把我的鉛筆盒弄壞了,我把他打了。
老師叫家長,我媽當著老師的面鞠躬道歉,回來在樓道里就開始追我。從一樓追到六樓,追上了,揍完了,又把我拎回一樓,讓我在樓道口罰站,站了一個小時。後來鄰居阿姨過來問,我媽說我丟了她的臉。”
林深笑出了聲,這次沒忍住。
蘇菲把車停在樓下。林深道了謝,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夏天夜裡潮溼的涼意。他關上車門的瞬間聽見蘇菲在車裡笑了一聲,沒回頭,走進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感應到了,亮起來。
洗了澡,頭髮沒完全擦乾就躺下來。床單被下午的陽光曬出了暖烘烘的味道,被子軟塌塌地搭在身上。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這段時間太累了,德國、重慶、長沙、北京,不到一個月飛了四個地方,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他閉著眼睛,那道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動。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還沒看到它移過燈座就睡著了。
翌日,北京下起了濛濛細雨。
林深醒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十分。他躺了片刻,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窗外的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他換了一身運動服,沒出門跑步,在客廳裡做了幾組俯臥撐和拉伸。
門鎖響了。
林深剛從墊子上站起來,毛巾搭在脖子上,還沒伸手擦汗。
楊蜜衝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裡的早餐還冒著熱氣。
她連鞋都沒換,穿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鞋面被雨淋溼了,溼了一大片。頭髮也溼了,劉海貼在額頭上,幾縷碎髮粘在臉頰邊。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擱,整個人朝林深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