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玲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裡面那些格子。林深站在客廳裡，沒跟著進去，楊小林從陽臺走回來，在他旁邊站定，說了句“這房子採光不錯”，聲音不大，林深聽見了，說嗯，朝南的戶型冬天暖和。
楊春玲從主臥出來，看了看兩個次臥，又看了看衛生間，走回客廳。
女銷售問：“阿姨。您覺得怎麼樣？”
“我們在看看吧。”
林深看了她一眼，“楊姨，您是不是覺得這套比剛才那套合適。”楊春玲頓了一下，“一百四十多平夠住了，一百六十多平太大了，我們兩個老人住不了那麼大，打掃起來也費勁。”
楊小林走過來在旁邊補了一句，“房子夠住就行，太大了空蕩蕩的，住著不踏實。”
“行，那楊叔、楊姨，我們就定這套，一百四十六平的，您們住著舒服就行。”
楊春玲看了楊小林一眼，楊小林點了點頭。
喬遠在旁邊笑著說行，就這套。
女銷售翻開資料夾，拿出一張表格，在上面寫了幾筆，把房源資訊填好，遞過來讓楊春玲核對一下。
楊春玲接過來看了看，又遞給楊小林。楊小林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楊春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湖。小區裡的花園，遠處的樓，頭頂藍得不太真實的天，北京能有這樣的好天氣不容易。
幾個人從房間出來，門在身後關上了。
電梯往下降，到一層的時候門開了。喬遠笑著說。“叔叔阿姨，林哥。我們中午一起吃個飯，飯店訂好了，就在附近。”
中午吃完飯，喬遠把林深帶到售樓處二樓的一間小辦公室裡。
女銷售把三份合同整齊地擺在桌上，翻到需要簽字的那一頁，手指點在簽名欄旁邊，輕聲說了一句“林總，您核對一下房源資訊”。
林深坐下來，拿起桌上那支黑色簽字筆，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從第一份合同的第一頁開始看。戶型、面積、單價、總價、付款方式、交房時間，一頁一頁地翻，不放過任何一個數字。
辦公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女銷售站在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等著。
林深翻到第三份合同最後一頁的時候，把筆帽拔下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三份合同簽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女銷售把合同收起來，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付款單，放在他面前。林深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女銷售。
女銷售接過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把密碼器遞過來。林深按了六位數字，螢幕上的字跳了一下，顯示“處理中”。那個畫面停留了將近十秒，林深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行字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交易成功的提示跳出來，女銷售把列印好的小票撕下來遞給他。林深接過來看了一眼，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裡。這是他第一次在私人大額支出上簽字，以前公司的款項有白強處理，有財務處理，他只需要在審批單上簽字。
這次不一樣。這種感覺，像是擰一個很久沒開過的水龍頭，擰的時候不知道里面會流出什麼，真的擰開了，發現水流比預想的大。
他想起張晨每次幫他訂機票酒店時那些瑣碎的打折優惠，想起白強在財務報表上的每一筆分錄都做得一絲不苟，這些平時覺得理所當然的事，現在忽然有了具體的重量。
喬遠從窗邊走過來，在女銷售拿回的單據存根上籤了字，側過頭看著林深。“林哥，後續我讓售樓部這邊聯絡相熟的中介來處理。跑腿的事，你不用操心。辦證、交接、物業登記，一條龍，你等著收房就行。”
林深點了點頭，站起來，伸出手。
“小遠，今天的事，麻煩你了。”他握著喬遠的手，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喬遠被他那句“小遠”叫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了，也握緊了。“林哥，你是木哥的兄弟，就是我哥哥。別這麼生分，有事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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