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過道里，楊蜜走在最前面，袁33跟在她旁邊，好幾次想開口又咽回去了。
楊蜜低頭從包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四個人魚貫而入。
袁33坐在自己的床上，把枕頭抱在懷裡，看著楊蜜。
“蜜蜜，你怎麼想的？那個華汗，我聽人說家裡挺有實力的。”
楊蜜靠在床頭，把枕頭墊在腰後面，把那瓶水放在床頭櫃上。
“什麼怎麼想的？”
“你不會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吧，華汗那長相那家境，學校裡追他的女生不少。”
楊蜜換了個姿勢，看著袁33。“我最近聽小緋說，有個導演系的煤二代在追你，開個紅色法拉利那個，你考慮得怎麼樣？”她衝著袁33挑了挑眉，順勢把話頭從那臺紅色法拉利上推了過去。
袁姍姍臉微微紅了一下，切了一聲說：“我對他沒興趣，別轉移話題，你到底怎麼想的？不單是華汗，還有學校裡那些喜歡你的，你一個都看不上，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總不能一個都不談吧，大學四年，你打算一個人過？”
楊蜜看著窗外。陽光把窗簾照得半透明，窗外的樹葉在風裡輕輕晃著，光影在窗簾上跳來跳去。她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聲音很平靜，宿舍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表白，應該是吹響勝利的號角。而不是發起進攻的衝鋒號。”
袁33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楊蜜把目光從窗戶上收回來，轉了方向看過去。“我剛才在樓下說的那些話，你們以為我只是在拒絕華汗？”她的語氣不急不慢，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哪個好吃。袁33和張旋對視了一眼，都沒接話。
楊蜜從床頭櫃上拿起那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不瞭解華汗。可能他今天擺這個陣仗，真的只是單純的喜歡，沒有想過要利用圍觀群眾給我施壓。
但是這種在公共場合擺花、拉橫幅、找人起鬨的表白方式，本身就是有問題的。不管他初衷是什麼，結果都是利用輿論，利用周圍人的起鬨，來給女方施加壓力。
旁邊那麼多人看著，不答應就顯得你薄情，顯得你不知好歹。”她頓了頓。“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他把兩個人的事搬到這麼多人面前，性質就變了。”
張旋抱著枕頭靠在床梯上，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我最噁心的就是這種。暫且不論他今天這個陣仗會給我造成多大的麻煩，你們信不信，下午考試之前，網上就該有這事了。
搞不好還會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什麼楊蜜被神秘富二代用鮮花擺陣表白，疑似戀情曝光。就算我不認識他，他們也能給我編出一整部愛情故事來。”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心裡那口氣卻沒嚥下去。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現在默默無聞，哪怕以後不進娛樂圈，我也不會接受。”
她頓了頓，把杯子從嘴邊拿開。“為什麼？因為這種公共場合的所謂表白，出發點就不是感情，是自我感動。他沉浸在自己好浪漫、好勇敢的幻想裡，覺得自己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你怎麼能不感動？”
“而你一旦接受了，別人不會說他們在一起了，他們會說，他追到她了。”
楊蜜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打獵，打到了獵物。像是攻下了堡壘，插上了旗。至於那個旗插在哪裡，插在誰的城牆上，沒人關心。他們只關心插旗的人。”
張旋靠著床梯的姿勢變了一下，仰起頭看著楊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袁33把懷裡的枕頭放在一邊，身體坐直了，目光定在楊蜜身上，表情認真了起來，不像是在聽八卦，像是在上一門從來沒聽過的課。
楊蜜靠在床頭，把被壓皺的枕頭扯平了。“所以我說，表白是吹響勝利的號角，不是發起進攻的衝鋒號。
號角是在你確定對方也喜歡你的時候才能吹的，吹了是慶祝。衝鋒號是在不確定的時候吹的，吹了是逼對方做選擇。逼出來的選擇，能是真心嗎？”
袁33想了想，說：“那你覺得表白應該是什麼樣的？”
楊蜜看著她。“應該是在兩個人已經互相有好感、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找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地方，認認真真地說出來。不是擺花，不是拉橫幅，不是找人圍觀。就是把心裡話說出來，讓對方知道。然後讓那個話自己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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