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透過正規渠道面試選上的，導演親口說的。不是誰介紹的，不是誰推薦的，是面試面的。”
又有人跟了一句“《天下第一》是香港那邊選角，她自己試戲試上的。”
再後面，有人補了一句“《神鵰俠侶》郭襄那個角色，是楊蜜自己試戲試上的。張紀中親口說的，楊蜜試郭襄的時候，把在場的導演都震住了。”
資訊被一條一條地拼出來，像拼圖。那些被隨意貼上的標籤，資源咖、有後臺，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一片一片地剝落。沒有人能反駁，因為那些資訊都是真的，都可以查到出處。
蜜蜂的圈子也在這兩天熱鬧了起來。老鬼在後臺盯著資料，論壇的新註冊使用者在過去一天裡翻了三倍，那些人不是來罵楊蜜的，是來道歉的。
有人在置頂帖下面跟了一句“我之前罵過楊蜜，現在我說一句，對不起”。
後面的人跟著隊形，一長串的“對不起”，像接力棒，傳了好幾頁。
老鬼點了一根菸，叼在嘴裡。他敲了一行字，紅色字型，加粗：“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後好好支援蜜蜜就行。”
聊天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回了一句“鬼哥，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蜜蜜被罵了這麼多天，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今天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地說一句，我們沒錯。”
老鬼看著螢幕上那些刷屏的訊息，嘴角彎了一下。煙從他嘴角掉下來，落在鍵盤上，他撿起來，扔進了菸灰缸。
傍晚，北京長安街旁一傢俬人會所的包間裡，光線柔和。
幾個經紀公司的負責人坐在圓桌旁，面前擺著茶，沒人喝。
李紹紅坐在主位，李曉婉坐在她旁邊。
對面是華誼兄弟派來的代表，光線傳媒的副總，還有兩家不太知名的經紀公司的老闆。
氣氛不像是吃飯，像是談判，又不太像，幾個人之間的空氣被一種利益驅動下的微妙距離感填滿，誰都不想把那層紙先捅破，但誰都聞到了紙那邊飄過來的香味。
華誼兄弟的代表姓張，四十出頭，穿深色西裝，說話滴水不漏。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導，蜜蜜這孩子的合同，還有幾年到期？”
李紹紅沒說話。李曉婉接過了話頭，“合同是到2012年的，蜜蜜籤的時候還沒正式入行，公司給了她很多資源，她不會忘恩負義的。”
張副總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問。
光線傳媒的副總在旁邊加了一句，“楊蜜現在的知名度，你們榮信達，留得住嗎？”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像有人在暖洋洋的包廂裡打開了冷氣。李紹紅面無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李曉婉笑了笑，那笑容不長，嘴角彎了一下就收了。“留不留得住，是我們的事。就不勞各位操心了。”
那頓晚飯沒有吃到最後，華誼的王副總以“晚上還有個會”為由提前走了，光線傳媒的副總跟著也走了。
那兩家小經紀公司的負責人多坐了一會兒，見氣氛不對，也識趣地告辭了。
包間裡只剩下李紹紅和李曉婉，兩個人對著一桌子沒怎麼動過的菜，誰都沒說話。李曉婉拿起筷子又放下了，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少紅，蜜蜜那邊，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李紹紅，又像是在問自己。李紹紅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先看看。她現在的知名度，是虛的。沒有女一作品撐著，是紙糊的燈籠，看著亮，風一吹就滅。《王昭君》還沒播，《青春》剛殺青，《新梁祝》已經換了人。等她的戲播了，站穩了腳跟，再說。”
李曉婉沒再問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她想起楊蜜進公司時那個怯生生的樣子，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素顏，坐在會議室裡，被李紹紅問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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