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東方新地》的編輯部裡，燈還亮著。主編姓陳，四十多歲，戴眼鏡，頭髮稀疏，手裡拿著一沓剛沖洗出來的照片。他把照片一張一張地攤在桌上，燈光下，梁超偉和董結的臉被放大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明天發。用這個標題。”陳主編在便籤紙上寫了一行字，遞給旁邊的小編。
小編接過去看了一眼，標題是“梁超偉董結秘戀三年，酒店密會再曝光”。
香港的狗仔在娛樂圈泡了大半輩子，幹過最髒的活，拍過最勁爆的料，跟過最危險的線人，拿過最有分量的獨家。他們手裡這沓照片，不是那種模糊到只能認出輪廓的偷拍，是高畫質的、連續的全套底片。
但他們不能一下子全放出去，節奏要控制，要讓子彈在輿論場裡飛一會兒，等到彈頭嵌入輿論最深處時，火藥才能在最大範圍內把殘存的體面炸成煙花。
七月二十一號，《東方新地》出街。封面是梁超偉和董結在酒店大堂的照片，被處理成黑白，紅框加粗。內頁用了整整四版，標題是“梁超偉董結秘戀三年，酒店密會再曝光”。
文章把時間線從前年拉到了這個月。從《地下鐵》宣傳期間“親密互動”，到簽約澤東後“同門情誼”，到被拍到“多次前後腳出入酒店”，到“生日當天撇下女友千里慶生”，圖文並茂。
最後一頁放了劉佳玲在某個活動上被記者圍堵的照片，她戴著墨鏡，面無表情。
文章在大陸被入口網站轉載。搜狐娛樂的編輯把標題改成了“港媒曝梁超偉董結秘戀三年，酒店密會照曝光”。
新浪娛樂的標題更直接，“梁超偉董結再傳緋聞，劉佳玲拒回應”。而網易娛樂只是加了“疑似”兩個字，但正文裡一張照片沒少。
“劉佳玲知道嗎。”
“董結不是有男朋友嗎？”
有人貼出了潘越明的照片，問“綠帽？”
楊蜜的粉絲先是在看熱鬧，看著看著開始在董結粉絲的帖子裡跟了一句“你家董結自己都這樣了，還有臉罵別人演技？”
董結的粉絲立刻還擊，但這一次他們之前的理直氣壯不見了，話術變成了“這是假的，港媒瞎編的”，“照片怎麼了，同框就是有問題嗎”。
那個帖子被截圖，被轉帖，被到處傳播。一傳十，十傳百，說的人多了，看的人也多了。評論區有人在笑，有人在問，有人在罵。
“你們家董結還有心思管別人？”
“自己家房子都著火了，不趕緊滅火還有閒心去隔壁放火？”
曾光明在電話裡把情況跟林深說了一遍。
“林總，港媒那邊已經開始預熱了，我們的人混在裡面，沒人發現。現在輿論已經開始發酵，董結那邊自顧不暇，粉絲都在忙著給她洗白，沒精力再攻擊蜜蜜了。”
林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冷不熱。“二十八號之前，熱度不能降。”
“我明白！”
王啟明沒有讓楊蜜的粉絲大規模反擊。他安排了少量人，在董結粉絲的每一個帖子下面，輕描淡寫地留一句“你家董結自己都這樣了，還有臉罵別人”。不罵人，不吵架，不帶節奏，他們只需要把這句話釘在那裡，讓所有人都看見。
楊蜜坐在家裡的書桌前，電腦開著。她翻了翻論壇裡的帖子，把那些罵她的話一條一條地看過去，看到董結粉絲被懟得啞口無言的照片，嘴角彎了一下，關了頁面。
她拿起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訊息。“深哥，你又開始了？”
林深回了一個問號。
“沒什麼，注意安全！”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她不知道林深在做什麼，但她相信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