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月十四號晚上，董小姐在九龍香格里拉酒店開了一間行政套房。當晚八點四十分左右，偉仔進入該房間，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十五分才離開。整個過程被酒店監控完整記錄。”
劉佳玲臉上的微笑一瞬間凝住了。就像一鍋燒得滾燙的油忽然被潑了一瓢冰水，表面還沒來得及炸開，但底下已經翻江倒海。
“我們週刊剛剛已經將完整的電視閉路在網站上釋出了。並且經過了香港大學計算機系影像處理實驗室的專家驗證，確認真實性沒有問題。
劉小姐，你說的談工作，從晚上八點談到第二天早上六點，中間沒有任何工作人員在場，請問這是什麼性質的工作會談？”
整個媒體區炸了。
最開始的一兩秒鐘，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沒有人說話。然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記者舉起了相機，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整個媒體區的閃光燈同時亮起來，白光照得紅毯上的人臉上沒了血色。
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劉小姐！影片裡的畫面你看到了嗎？你對這個時間點有什麼回應？”
“劉小姐，你說你和董小姐是閨蜜，請問開房的事，你知情嗎？”
“董小姐！你開的行政套房是提前預訂的還是臨時入住的？”
“偉仔，偉仔！你從酒店走的時候知不知道有人在拍？”
“劉小姐，你說你和董結是很好的朋友，是指你們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還是說董結跟你坦白了？”
“董小姐！影片裡那個女的是你本人嗎？你能不能說句話？”
“偉仔，偉仔你能不能正面回應一下？酒店影片拍到的那個是你本人嗎？”
“劉小姐，劉小姐！你們現在是不是各玩各的？你能不能說一句？”
問題從四面八方砸過來，一個疊一個，不給人回答的時間。文字記者舉著錄音筆往前擠，幾乎要把護欄推倒。攝影記者蹲在地上，仰角拍攝劉佳玲臉上的表情。
攝像師扛著機器往前壓，鏡頭死死鎖在三個人的臉上。有記者在人群后面大聲喊。
“陳志強！你們《壹週刊》的影片是真的假的？！”
“影片已經在我們網站上釋出了！自己去看！”陳志強沒有回頭，但聲音足夠大。
他的錄音筆還舉在劉佳玲面前。劉佳玲看著那隻錄音筆，又看了看陳志強，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了一下。
“無可奉告。”
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她轉過身，沒有看梁超偉，也沒有看董結，也沒有看王佳衛，踩著高跟鞋往紅毯盡頭走去。
步子比平時大了很多，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暗紅色禮服的裙襬拖在紅毯上，被風掀起一角，踩在她自己的高跟鞋下面，差點絆倒。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被她甩開了。
梁超偉臉色鐵青地跟在她後面。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董結一眼。那個眼神不是深情，不是歉意，是警告。然後他也走了，步子比劉佳玲更大，黑色的西裝背影消失在紅毯盡頭。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紅毯盡頭，中間隔了大概五步的距離。一前一後，誰也不看誰。
董結站在原地。
王佳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身走了，墨鏡沒摘，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但他走的那個方向不是媒體區，不是紅毯盡頭，而是離媒體區最遠的一個側門工作人員通道。
紅毯中央只剩下董結一個人。閃光燈還在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那些問題像碎石一樣從四面八方飛過來，每一顆都衝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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