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靠在後座上閉上眼。車裡的空調嗡嗡地響，司機是個重慶本地人，認得路但不知道車上坐的是什麼人，只管安靜地開車。蘇哲沒說話，林深也沒說話。
快到酒店的時候，蘇哲睜開眼。“俊豪沒跟他們出去？”
“好像沒。說是太熱了，不想動。”
蘇哲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我去躺會兒。四點半準時走，這會你看著辦。俊豪要是還在房間，你去找他坐坐，他跟子瑜他們待久了也悶，跟你反而話多一些。”
到了酒店，林深在電梯裡按了宋俊豪的樓層。他敲了敲門，裡面應了一聲“誰啊”，聲音是宋俊豪的。
林深說是我，門開了，宋俊豪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封面是英文的，書脊上印著“International Business Law”的字樣。
房間裡的空調開得很足，窗簾拉了一半。
“汪哥他們在外面吃毛血旺，你一個人在房間啃法律英語？”
宋俊豪把書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我本來想跟著出去，走到酒店門口，外面太陽實在太毒了，曬得柏油路都泛油光，出門的心思一下就被曬沒了，我給他們說，我還不如在酒店看書。”
“蘇哥說四點半走，這會還可以咪一下，晚上要說是要去崔叔那邊。”
宋俊豪點了點頭，把書籤夾好放在桌上。
下午三點過，汪子瑜一行人回來了。
汪子瑜推門進來的時候臉曬得跟昨天吃火鍋差不多紅，手裡拎著好幾袋陳麻花和合川桃片，嘴裡還嚼著一塊什麼，看見林深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重慶這天氣太他媽邪門了”。
竇建跟在後面，脖子上掛了一條溼毛巾，T恤的領口全溼透了，進門先灌了半瓶礦泉水。
姜予箏倒是沒怎麼曬黑，她戴了遮陽帽又打了傘。說“小林，陳江讓我們給你說下，晚上他家親戚全來了，要回家一趟，有事的話給他打電話。”
說完幾個人各自回房間沖澡換衣服。
蘇哲在群裡發訊息是三點五十，“收拾完了就下樓，四點鐘後車庫集合。崔叔你們是知道的，想遲到了被罰去樓下跑五公里的，儘管慢慢磨蹭。”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幾乎同時彈出來好幾條回覆。
汪子瑜回了個“馬上”，竇建回了個“電梯裡”，姜予箏回了個“來了來了”，宋俊豪最老實，回了個“收到”。
五分鐘後，幾個人在車庫碰頭。汪子瑜換了件乾淨的polo衫，頭髮還滴著水。竇建皮帶都還沒完全繫好，邊走邊在調整襯衫下襬往褲腰裡塞。
姜予箏的臉還是溼的，眉毛只來得及畫了一邊，手裡攥著另一支眉筆，一邊走一邊對著小鏡子補另一邊。
她剛才在房間裡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往臉上撲散粉，粉撲還捏在手裡，看到“五公里”這三個字，手速幾乎揮出殘影，粉底液和眉毛一氣呵成，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搞定的。
中午幾個男的都喝了酒，開車的任務就落在姜予箏頭上。
把眉筆往副駕駛的儲物格一扔，兩隻手在方向盤上握了握，回頭說：“今天誰也別催我，我第一次在重慶開車。”
林深坐在副駕駛指路。
姜予箏開得比平時慢，但很穩，林深指的路她每條都提前打了轉向燈，遇到坡道起步的時候也沒有熄火。
五點不到，車停在大坪附近一處停車場。幾個人下了車，步行穿過一條種滿黃桷樹的小街，到了大門。門口已經有個穿軍裝的警衛員在等著了，二十出頭，腰桿筆直，衝蘇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蘇哲同志，首長讓我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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