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深照常去公司。路過張晨的工位時，她正對著電腦整理工行那邊發過來的供應鏈金融框架協議。他點了個頭，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桌上的月度運營報告摞了三份，他翻了兩頁，在幾個關鍵資料上畫了圈。
張園的電話打進來。她那邊聲音嘈雜，有人在旁邊喊“張總，倉庫的門鎖換了”，還有手推車輪子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
“林總，我這邊整合理庫存的時候翻出來一個本子。”她說話的語氣跟平時彙報工作不太一樣，快，而且壓著點什麼，“湖南時代明星之前壓下來的，擱了快兩年了。我昨晚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什麼本子？”
“電影劇本。講的是一個東南亞那邊的地下組織，專門非法改造人體，基因編輯、藥物強化、行為控制，整套流程在一個廢棄的橡膠園地底下運作。
女主小時候被那個組織抓去做了改造物件，後來逃出來了，隱姓埋名在一個小鎮上生活，裝成一個普通學生。成績故意考倒數，運動會故意跑最後一名，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被同學笑你怎麼這麼笨。然後有一天，組織的人找上門了。”
張園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翻紙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整個劇本的節奏很緊湊，從第一頁女主在教室裡裝傻，到最後一頁她把整個組織的老巢掀翻，中間沒有一個多餘的場景。
但我跟你說，這個編劇寫電視劇出身的，劇本結構是電影的，臺詞是電視劇的。
每場戲的對話都拖得太長，動作描寫反而一筆帶過。要是拍成電視劇，節奏正好，但壓縮到九十分鐘就拖了。要是拍成電影，臺詞得大改，動作戲得全部重寫。”
林深靠在椅背上。“編劇還在嗎。”
“去年就離職了。我查了人事檔案，他在湖南時代明星待了兩年，寫了幾個電視劇本子都沒過審，這個電影劇本是他業餘時間自己寫的，最後因為沒人看好這個劇本，直接離職了。
我老實說，他寫劇本的本事一般，但這個點子好。改造人的設定做得特別細，每一階段的改造專案都有對應的藥物清單和副作用描述，看得出他做了大量功課。
就是不會寫對白。女主在教室裡裝傻那段，他寫了整整三頁的臺詞，效果還不如一句她看著黑板上那道初中數學題，歪著頭想了很久，然後在草稿紙上畫了一隻貓。”
“你覺得適合蜜蜜嗎。”
“適合。女主需要的就三個東西，臉上的清純感，動手時的爆發力，還有從零到一百毫無過渡的那種眼神切換。
蜜蜜那張臉在鏡頭前面足夠有說服力，韓莉又帶她練了快兩年詠春和現代格鬥，動作戲打個好底子再套招應該問題不大。
她那雙眼睛，你把攝影機推到她臉上，她什麼都不用說，光靠瞳孔的收縮就能讓觀眾知道她下一秒要動手。這部戲最大的爽點就是反差，前一秒還在傻笑，後一秒就把對面的人揍進牆裡。
這個反差要的就是她這種臉和那種眼神。”張園翻了一頁紙，“當然，蜜蜜接不接是她的事。我的建議是先跟你通個氣，你要是覺得行，我把本子發你，你看了再說。”
“你先把本子發我。蜜蜜接不接讓她自己決定。就算她不接，你想拍，也可以拍。湖南時代明星的團隊需要自己的專案。”
“知道了。”
林深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他拿起手機想給宋俊豪發條訊息，忽然想起來，宋俊豪好像被家裡關了好幾天了。
蘇哲昨天在群裡提過一嘴，說俊豪期末績點掉到了3.3，他媽直接把他的門禁卡收了，哪都不準去，在家溫書。蘇哲打電話去約他出來，被他媽接了，說“別帶壞我們家俊豪”。
他想了想，還是把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接通的。林深還沒來得及開口，宋俊豪的聲音已經從聽筒裡衝出來，音量故意放大。
然後他的聲音一秒變嚴肅，帶著一種很假的急切。“什麼？這麼急？小林，你別慌，我馬上就到！”
“媽，林深叫我出去談事情！”
電話結束通話了。林深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愣了半拍。他把手機翻過來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沒過多久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宋俊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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