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到二十五分鐘開學典禮就開始了。現在你們告訴我，負責發言的學生會代表失蹤了，手機關機、稿子沒備份、備選方案一個沒有。
我怎麼跟校領導交代？怎麼跟臺下兩千多個新生交代？外面記者席上北京臺的攝像機架好了，蜜蜂影片的直播訊號已經接好了，入口網站的文字記者都在等著發通稿。
臺上空場是什麼後果，新生報道第一天，清華開學典禮上出了個窟窿。北大的BBS上明天會怎麼笑我們？標題我都想好了：清華開學典禮學生會代表臨陣脫逃。這是一個重大事故。不是我們學生會的臉，是整個清華的臉。”
沉默持續了不到片刻。毛捷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回平穩。
“行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解決問題，有沒有人能頂上。發動你們所有人的人脈，把手機通訊錄翻一遍。只要稿子過得去，只要人站得穩。”
張磊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他剛要開口，又停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半步。
“會長，林深。”
毛捷轉過頭看著他。
“我承認，林深這個人，學術上沒話說。性格也穩，做事也靠譜，跟你們幾個處得也好。
但是你抬頭看看外面那個場面，大一新生，校領導，校黨委，北京臺的記者，入口網站的記者，蜜蜂影片的直播機位，底下還有一大群提前返校看熱鬧的老生。
你讓他上臺，臺下坐著的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一個字說錯了，一個停頓不對，明天整個清華BBS上全是他那段發言的逐幀分析。
我們那不是在請他幫忙，我們是在把他往一個他根本沒必要扛的坑裡推。他是數院的傳奇，學術天賦萬里挑一。
萬一臺上出了問題，那不是丟了我們學生會的臉，是可能影響到他今後的學術聲譽、影響到他在教授們心裡的形象。這個責任誰來負。”
張磊沉默了。
楊豔站起來。手裡拿著外聯部的對講機。她看著毛捷，嘴角微微一彎。
“你們這是有多看不起林深啊。”
後臺幾個人都看向她。楊豔沒理他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林深的號碼撥了過去。
林深接電話的時候剛在食堂吃完早飯，正端著一杯豆漿晃晃悠悠往禮堂方向走。開學典禮本來沒他什麼事，他就是過來看看熱鬧，感受一下看新生入學的氣氛。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楊豔。
“喂，豔姐。你們學生會都是這麼閒的嗎？馬上典禮都開始了，你還有閒心給我打電話。”
“林深，出事了。”楊豔的語氣一反常態地嚴肅。她把王雷失聯、稿子沒備份、備選方案一片空白的情況簡短說了一遍。
“我們想讓你頂上。你可以嗎。不要有壓力，這個場合我不說你也知道多大。你直接告訴我行還是不行，不行我們立刻想別的辦法。”
林深在禮堂側門外的人行道上站住腳步。手裡那杯豆漿還冒著熱氣，禮堂方向傳來新生入場的喧譁聲。他想了大概一秒鐘。
“行吧。小問題。我現在在禮堂側門，你們來個人給我報一下流程。發言排在第幾個，時間限制是幾分鐘。江院士的發言基調，新生代表的發言基調，顧校最後的總結基調都給我說一下。
我這邊自己改下稿子，順便轉告一下張磊，他的稿子寫得還不如一個高中生。”
張磊的臉紅了一下，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後臺幾個副部長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毛捷把對講機遞給旁邊的副部長，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我去給他說流程。各就各位，按原定分工走，不要再出任何岔子。張磊，你留守後臺盯流程。”
從後臺到禮堂側門的這段路，毛捷小跑著穿過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脆響。他跑到側門外的時候看見林深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手裡端著杯豆漿，襯衫領口敞著，頭髮被晨風吹得有點亂。
“林深。”毛捷在他面前站定，沒有寒暄，直接翻開筆記本，“你排在倒數第二。前面是江院士，他的風格是學術深度，今年的主題是基礎研究與國家創新，預計十八到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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