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香港中環。
《蘋果日報》娛樂版的編輯老周把今天的版面清樣攤在桌上，盯著頭版右下角那條“內地女星遭境外勢力抹黑”的標題看了好一陣子。
他拿起座機撥了駐北京記者的號碼。“你昨晚發回來的那條劉天蘭的料，再往深挖一下。現在網上傳的版本五花八門，有人說她是加拿大籍，有人說她背後有港圈資本，還有人說她跟去年某L姓男星的經紀人關係密切。
你找幾個認識她的圈內人問一下，她在北京到底出了什麼事。現在人在哪。”
駐北京的特派記者是個幹了十幾年的老狗仔，當年在銅鑼灣跟拍過鋒菲戀，後來被調到北京跑內地娛樂圈。他接到老周電話的時候正在酒店裡翻內地論壇的帖子。
“周哥，我問了幾個圈裡人，都說她確實有段時間沒公開露面了。之前她在北京這邊接了幾個專案，手機關機，助理也聯絡不上。
具體是被抓了還是自己躲起來了，沒官方通報。但是她確實得罪過不少人，之前那個Y姓女藝人的黑料就是她經手的。後來那件事反轉了，Y姓女藝人不但沒糊，反而更紅了。”
“楊蜜。就是演郭襄那個。”
“對。那件事之後劉天蘭就從圈子裡消失了。現在內地網上傳的是，劉天蘭背後有境外勢力的影子，她針對楊蜜的抹黑行動不是普通的娛樂圈互撕，是有人想借輿論操縱破壞後年奧運的形象工程。
這個說法現在在天涯和貓撲上到處都是。有人還扒出來劉天蘭是加拿大籍，在香港有註冊公關公司，公司的股東名單裡有個姓梁的，不過這個訊息還沒證實。”
《東方日報》的編輯部裡，總編把當天的選題會提前了一個小時。幾個記者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前攤著昨天從內地論壇上扒下來的帖子列印件。
總編叼著菸斗翻著列印件，翻到一頁停住了。“劉天蘭這個案子，現在知道多少。香港這邊有沒有人跟她合作過。”
“我查了。劉天蘭在香港註冊的公司叫‘天蘭公關顧問有限公司’，註冊地址在灣仔，業務範圍是娛樂公關和危機處理。法人代表是她本人，股東只有她一個。”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翻開手裡的資料夾，“她之前幫幾個內地藝人在香港做過輿情管理，其中一個就是董潔，不過董潔那個案子後來爆了，她也沒接新的內地客戶。”
“某L姓男星。”總編把菸斗從嘴邊拿下來，在菸灰缸上磕了兩下，“你們說是誰，這還用說嗎。不過現在沒有官方訊息，我們不能直接點名，容易被反咬。
先從這個角度寫，港圈資深公關人在北京協助調查，疑似涉及跨境輿論操控案。語氣留三分餘地，不要太絕對。”
與此同時，香港九龍，英皇娛樂的辦公室裡，一個梳著背頭的中年人正靠在沙發上翻著內地論壇的帖子。他手邊放著幾份香港本地報紙的娛樂版，每份都在不同版面提到了劉天蘭的事。
他是英皇的藝人總監，在香港娛樂圈沉浮多年，人脈從TVB一直鋪到嘉禾。劉天蘭跟他合作過不止一次，他欠過她人情。
他把報紙放下，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電話那頭是他認識的一個港圈大佬，在中環有自己的投資公司。
“劉天蘭的事你看到了。她現在人在北京，失聯多久誰也不知道。之前那批水軍，我們都有份用，雖然現在沒人查過來，但劉天蘭這張嘴要是開了，鬼知道她會抖出什麼。
北京那邊，你認識的人裡面有沒有能說上話的。至少要知道她現在什麼情況。”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然後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明天中午老地方喝茶。”
視線回到北京。
二十七號清晨，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國際出發大廳里人還不多。楊鐳推著登機箱走在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戴著棒球帽。林深跟在旁邊，襯衫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深藍色開衫，王建軍拎著兩人的隨身行李走在側後方。
過了安檢之後，楊鐳在登機口旁邊的座椅上坐下來，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行程表遞給林深。“到了之後先倒時差，晚上老張和夏淳約了飯。他們倆知道你喜歡低調，這次在那邊除了他們倆之外，沒跟別人說你身份。
老張說上次TEEC聚會你人沒來，這次專門推了幾個行業峰會，就是想跟你坐下來慢慢聊。他覺得你做的那套東西，跟矽谷現在幾個方向都能接上。”
林深接過行程表翻了翻，嘴角彎了一下。“張哥太看得起我了。矽谷那幫人做的都是改變世界的生意，我做的還是應用層的東西。”
“你別跟我來這套，上個月，他還跟我提你那個FLV編碼，說壓縮率和畫質的平衡做得比矽谷那幾個方案都好。你知道他那個人，眼裡不揉沙子，一般人做的東西他看不上，能讓他專門推峰會就是為了跟你聊，你覺得他只是客氣？
對了，這次在老張那邊，你要是有想看的方向，提前跟我說，我幫你約。不過他們那幫人聊起來，你別太謙虛，有什麼想法直接說，他們不喜歡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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