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鷹也不是飛天。而是我們自己辦個獎。”楊蜜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林小深，這沒喝酒呢。”她拿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又湊近了盯著他的瞳孔看了看，彷彿在確認他有沒有偷偷喝了什麼不該喝的。
林深沒說話，就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筷子擱在碗上，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些。“你認真的？”
“嗯。等著吧。不出意外，明年我們就能辦好。”
楊蜜看著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好幾秒鐘。
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是很久以後站在某個亮得晃眼的舞臺上的自己。她把筷子拿起來，繼續夾菜，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好。我等著。”
孫婷在旁邊端著碗，筷子含在嘴裡，眼珠子從楊蜜臉上轉到林深臉上，又從林深臉上轉回楊蜜臉上，整個人像在看一場自己完全跟不上節奏的球賽。
她腦子裡僅有的關於林深的資訊碎片在這一刻開始瘋狂重組，清華演講臺上的那個男生、蜜姐昨天說的高三畢業在一起、剛才那句雲淡風輕的我們自己辦個獎。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扒飯，把問號一起塞進嘴裡嚼了。
楊蜜從碗沿上邊看了孫婷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她沒打算解釋，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挺喜歡這個比自己還大幾個月的助理的，做事踏實、嘴嚴、知道分寸。她不打算瞞她，但也不主動告訴她。讓她自己慢慢發現，也是一種樂趣。
飯後，楊蜜拉著林深在茶几上攤開筆記型電腦，登入浩方。孫婷回到自己房間，剛關上門，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曾佳。孫婷接起來，曾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些。
“婷婷，今天蜜蜜那邊怎麼樣。有沒有接到什麼特別的電話，或者有沒有誰去橫店探班。”
“今天蜜姐就接到了楊阿姨的電話，祝她生日快樂的。陳導那邊在片場給她過了個生日，其他的......我沒注意到有別的。”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曾佳笑了一聲，孫婷能感覺到那笑聲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意味。
“知道了。婷婷，你跟著蜜蜜也有幾個月了。這段時間你做得不錯，蜜蜜對你挺滿意的。不過有些事你可能還不太瞭解，蜜蜜現在接觸的資源，有些是公司花了好幾年時間才搭上線的。你平時多留點心，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說。”
曾佳說得很輕，每個字都像包了一層棉花，但棉花裡面那根針的形狀清清楚楚。
孫婷靠在酒店房間的牆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等曾佳說完之後應了一聲：“知道的，曾姐。”掛了電話，她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深深撥出了一口氣。
飯後，林深和楊蜜窩在沙發上開啟筆記本開始打DOTA。
第一把林深選了影魔，楊蜜選火女，兩人在中路把對面的藍貓和術士壓得抬不起頭。
LongDD在遊戲裡打字罵街。
“你們兩口子能不能去對面！能不能！每次跟你們一隊我KDA連1都上不了！全被你倆搶完了！”第二把剛完，楊蜜忽然把筆記本往茶几上一推，轉過身面朝林深，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
“林小深，我的禮物呢。”
“凌晨不是給你了嗎。”
楊蜜眼睛一瞪，那雙眼白很乾淨、瞳孔很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你再裝我就拿枕頭揍你”的光芒。
“少裝。你凌晨給我的是生日禮物，你自己說的，二十歲生日快樂。你從美國回來，沒給我帶別的？你出去一趟，連個禮物都不給你女朋友帶，你覺得說得過去嗎。林小深，我勸你，想好了再說。”
林深哈哈大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的揹包旁邊，拉開拉鍊，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小包裝盒。盒子上印著蘋果的銀色LOGO，邊角沒有一點壓痕。“給你的。iPod shuffle 2，粉金色限量版。按你的要求刻了字。”
楊蜜一把搶過盒子，拆包裝的手法又快又利索。她把那個粉金色的小方塊託在手心裡，翻到背面，看見那行刻字：To dearest Yang Xiao。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抱著盒子整個人窩進沙發裡，傻兮兮地笑著，拿拇指在刻字上來回摩挲，擦了好幾次螢幕都捨不得把指紋印上去。
“算你識相。不然你看我理你不。”
林深站在玄關邊上，揹著光，嘴角的微笑被她一眼不落地收進眼底。她已經低下頭去擺弄那個iPod了，但他知道她剛才那一眼跟平時不一樣。
就在林深和楊蜜在酒店裡分吃一個水果蛋糕的時候，楊小林和林建民正並肩走在大柵欄派出所轄區的那幾條衚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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