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貓撲、百度貼吧的熱度曲線全部呈陡峭上揚，活躍度比前天又高了一大截。
鍵盤手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天涯那篇關於水仙獎評委構成與西方文化資本關聯的長帖，已經有人開始截圖往高校BBS上轉了。最早發帖的ID是江水東流，昨晚發的，現在回帖破千，熱度還在往上走。輿論方向跟我們預期的一致。”
“繼續盯。不要干預高校BBS那邊的討論，讓他們自己轉。”王啟明在群裡回了一條，切迴天涯頁面重新整理了一下。首頁飄著好幾條討論水仙獎的帖子，其中有幾條回帖已經開始往外溢了。
有人在帖子裡把水仙獎和上海文廣綁在一起攻擊，說“上海文廣就是把洋人的標準當聖旨”。這條回帖底下的回覆更偏激，已經有人開始攻擊上海這座城市本身了。
王啟明在群裡發了條指令，“地域攻擊的苗頭出來了。把那個攻擊上海的回帖截圖存檔，我們自己不碰這種內容。另外，安排幾個人在帖子裡把話題拉回來。
我們要重點引向為什麼水仙獎國際評委佔比比其他獎項高這麼多。不要讓地域對立的話題蓋過核心問題。”切到蜜蜂影片的後臺監測頁面，經典名劇圈裡已經有人在試圖把話題往上海的方向帶，但那些帖子剛發出來就被稽核秒刪了。
辦公室裡的另一臺電腦上，幾個核心成員正在做今天下午的傳播路徑規劃。有人發來一條訊息：“王哥，現在其他平臺也開始有地域攻擊的苗頭了，貓撲那邊有個帖子把水仙獎和上海綁在一起罵，底下回帖全在叫好。稽核尺度沒我們這麼嚴。”
王啟明靠進椅背裡。“不用管其他平臺。我們只負責發球。輿論擴散之後自有網友接著推。他們那邊的稽核尺度跟我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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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國際電影節組委會的會議室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接電話，手邊的座機和兩部手機輪番響。他是水仙獎獎的常務副秘書長，姓陳，從昨晚到現在接了無數通電話。
他掛了座機，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走到窗邊，壓低聲音。“王主任，網上的情況您看到了吧。現在輿論蔓延的方向很危險。已經不再是單純批評獎項的問題了，有人在往文化買辦和西方代言人這個方向帶節奏。
如果這件事發酵到上面，對我們明年的國際招商會有影響。能不能麻煩您跟幾家主流媒體溝通一下，讓他們在報道上做些引導。至少把這波節奏壓一壓。”
“剛才我已經跟《文匯報》和《解放日報》那邊透過電話。他們表示理解，今天的社論方向上會做些調整。你那邊也準備一份情況說明，把水仙獎改革的亮點寫清楚，所有改革要點都要寫進去。
如果網路輿論持續發酵，我們主動發一篇通稿，把主動權拿回來。”
“明白了。通稿今天下午發您。”
王主任結束通話電話，又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個號碼。“老周，最近你們那邊是不是在做一個關於網路輿論的課題。現在網上有些針對上海這邊的言論，你幫我們留意一下。
嗯，對，主要集中在那幾個論壇。如果有特別過激的，看能不能跟網信辦那邊通個氣？”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水仙獎改革方案是今年年初就開始籌備的，光論證會就開了好幾輪，請的專家都是業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方案報上去之前跟總局那邊也透過氣，電視劇司的反饋還不錯。今天上午是局務會議的日子，按正常流程，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應該就能拿到批覆了。
一個小時後，上海文廣的辦公區裡，之前還輕鬆淡定地說“哪個獎沒被罵過”的那個聲音，此刻換了一種聲調。辦公桌上的電話一直在響，走廊裡有人在喊陳秘書呢，讓他接一下這個電話。
陳副秘書長拿著剛打印出來的通稿草稿快步走進王主任的辦公室，通稿的標題是《關於水仙獎獎評獎機制改革的情況說明》，底下分了幾個段落，逐一回應了網上爭議的幾個焦點問題。
他把通稿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片刻。
“總局那邊的電話，收到了吧。”陳副秘書長問。
王主任點了一下頭。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總局發來的內部郵件還亮著，標題是“關於《上海電視節水仙獎獎評獎機制改革方案》的補充說明要求”。
正文的措辭很正式，一共提了三個問題：國際評委在評審中的實際表決權重需明確量化；本土文化理解維度的評分主體需重新界定；國產劇獨立單元評委會成員的來源需說明。落款是總局黨組。
“昨天電視劇司的口風還是同意，今天怎麼忽然就提了這麼多條。”陳副秘書長把通稿往前推了推。
“局務會議上有人提了反對意見。不是不同意改革，是要求我們把細則補得更清楚。每個要求都卡在關鍵節點上。這三點我們原方案裡確實寫得不夠清楚。
他們提得有理有據，書記那邊也認可。所以不是否了，是退回來讓我們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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