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棲遲迴頭時,正撞進對方含笑的眼,那笑意裡摻著點卑微的討好。
何棲遲沒應聲,轉身往谷深處走。
衣襬掃過草叢的聲響裡,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宿主,要不……咱原諒他算了?他看起來都快碎了,本系統看著有點資料過載,於心不忍吶。”】話落,系統竟模擬出幾分真切的唏噓。
何棲遲面色不變,心下冷嗤:“你倒健忘,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放一下他剛知曉我身份時,那番‘正邪不兩立’、‘魔教妖人’的慷慨陳詞?以及——他是如何一掌將我震飛出去的。你究竟是誰繫結的系統?”
【“宿主大人明鑑!小的對您的忠誠天地可表,日月可鑑!”】系統立馬錶忠心,【“只是您這般給他甩臉子,是不是忘了裴清風還藏在暗處觀摩呢?萬一他覺得您性情不佳……”】
何棲遲:“裴清風的好感度跌了?”
【那倒沒有……】
“那就更沒什麼好慌的了。”何棲遲語氣淡漠。
【“可是……”】
系統話音未落,就被何棲遲打斷:“裴清風的視聽遮蔽還開著麼?”
【系統:“開著呢,宿主。他現在只能看到您二位月下同行、畫面唯美,但聽不到半分聲響,保證氛圍感拉滿。”】
“關掉。”何棲遲心念微動。
【啊?哦……好的宿主。】系統雖不解,但仍立刻執行。
遮蔽解除的瞬間,林辭的聲音恰好追上來:“棲遲,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自從何棲遲的身份暴露在林辭眼前,他們往日親暱便如同被寒風颳散的霧靄,頃刻無蹤。
他不再軟語喚他“林哥哥”,甚至在他試圖靠近時,也會如受驚的蝶般悄然退避。
何棲遲只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對他說:“我比你還虛長兩歲,昔日不知分寸,喚一聲哥哥只為討份親近。如今既知身份有別,在下……實無顏再僭越。”
林辭當時聽得喉間發苦,萬千辯解之詞在舌尖翻滾,卻在對上何棲遲那張失去血色的臉時,盡數啞火。
他不敢辯,更怕辯了,這人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會因心緒動盪而愈發糟糕。
更何況,林辭無法忽視何棲遲那雙眼睛裡深藏的一絲……畏懼?又或是,對他當日在那荒谷中口不擇言的怨憎。
何棲遲的腳步頓了頓,合歡花落在他肩頭,像點了滴墨。
他側過臉,月光把他的輪廓映得清瘦,語氣卻沒半點溫度:“公子既知我是魔教中人,該記得仙魔殊途——這話,還是公子先同我說的。”
林辭的臉瞬間白了,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
何棲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卻沒波瀾,只繼續往前走:“從前我倒覺得,仙魔本無分別。仙門裡有不少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魔教中也有心思細膩,一心護著弱者的修士,說到底,不過是是非對錯的區別。”
林辭陷入沉思。
他自幼所受教誨便是魔皆惡徒,他能因秘境中的生死與共與救命之恩而認可何棲遲這個“例外”,卻難以瞬間顛覆根深蒂固的認知,去認同整個群體。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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