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來噼裡啪啦摔東西的聲音,說實在的,那屋子裡頭其實已經沒什麼可摔碎的東西了。
南水聽見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很厲害,她其實是感到害怕的,但是裡頭傳來孃的慘叫的時候,她還是鼓起勇氣往裡頭走。
第37章 施殘暴貪慾難扼 斷荊棘怒斬其身
“我回來了。”南水走進屋子裡頭,正對上裡頭這一場殘暴的酷刑。
她爹拎著一根帶刺的荊條正在往她娘身上打,那些刺上頭掛著些血肉模糊的東西,她娘身上更是已經不剩一塊好肉。
男人轉過頭來,一雙渾然不似人類的眼睛盯著她,裡頭是翻湧的怒火和渾濁的貪婪。
“回來了?嗯?”
那根荊條輕輕的抽在她臉上,刮出一些細小的傷口來,“錢,掏出來。”
南水顫抖著手,從自己懷裡小小的布包裡頭掏出來一把銅板。
男人一把奪了過去,隨意的在手心裡倒騰兩遍,過了過數,“不夠啊!嗯?你也是沒什麼出息,出去賣個破玩意兒,也賣不出幾個錢,老子養著你們兩個,到底圖什麼?嗯?”
他狠狠的衝著兩個人吐了吐口水,把荊條摔在南水身上,踹了一腳門,晃盪著手裡的那些錢往外走了。
南水在驚恐之中也看出來他是著急出去把錢還給別人,她還發現了一點小小的不同,這男人的手指又少了一根。
攪弄是非的男人離開這屋子裡,屋子裡就只剩下一片沉寂。
她娘窩在角落裡,疼的說不出話來。
南水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那些細碎的傷口滲出的血在手背上格外顯眼。
這樣的日子還能忍受嗎?
籃子放在地上,裡頭還有些沒賣完微微有些化了的糖。
南水知道這個問題是不能問角落裡的女人的,她一定會選擇繼續忍耐下去,因為他從來都是這樣選擇的,除非有一天她死掉,或者哪怕她死掉了,也不會是覺得因為自己沒有做出好的選擇。
在她的心裡,在她的眼裡,這世道就是這樣的,倘若運氣不好碰到一個不好的男人,就只能像這樣窩在角落裡頭等死。
可是南水卻不這樣覺得,她懷裡還藏著一個小小的泥人,她今天在外頭和這個小泥人商量了很多話,那些母親不能同她一同分擔的決定,這個泥人卻可以做到。
我要殺了他。
南水想好了,就在今天晚上。
南水把小泥人鎖進櫃子裡頭,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今天晚上她沒有死掉,以後就不用再擔心有人摔碎這個泥人了,如果今天晚上她死掉了,那麼泥人就算被摔碎了也算是陪她一起。
她把剩下的那一半糖,全部塞進自己嘴裡,那麼多的糖,那種甘甜的甚至發苦的味道在她的口腔裡蔓延開來。
直到最後一塊也被她吃掉,窩在角落裡忍受著身上慘不忍睹的傷口帶來的徹骨疼痛的女人,也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0
外頭的門終於傳來了響動的聲音。
他回來了,南水知道。
“死哪兒去了?死女人!我呸!懶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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