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笑著,眼淚如同決堤般洶湧而下。
“我這兩年根本沒有去過什麼省城醫院,我也沒有任何嚴重囊腫!”
“我之所以身體越來越差,是因為晚晴說我們要攢錢買學區房,死活逼著我每天去冷庫扛沙袋吃止痛藥熬著!”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倒流。
“你吃止痛藥?那這十萬塊......”
嶼寒死死抓著那張匯款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晚晴告訴我,是您在老家迷上了什麼傳銷保健品,揹著她偷偷砸了十萬塊進去。”
“不僅血本無歸,還被騙子洗了腦,天天逼著她繼續給錢買藥!”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徹骨的寒意。
“她說您現在得了失心瘋,只要我敢接您的電話,您就會像吸血鬼一樣賴上我們。”
“所以她逼著我換了手機號,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連陽光都見不到的地下室裡自生自滅!”
“我上個月在冷庫暈倒,急需三千塊錢急救。”
“晚晴卻說,您又在老家作妖,裝病騙她拿錢去買那些騙人的保健品,她手裡的錢全被您榨乾了。”
嶼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紅著眼眶質問。
“爸,您看看我這個樣子。”
“您覺得我拿了您的十萬塊治病?我拿了您十八萬八的嫁妝?”
“如果我手裡哪怕有一千塊錢,我會頓頓吃這種發餿的冷水泡飯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瘦骨嶙峋的臉頰,看著他深陷的眼窩,還有那因為長期勞損佝僂的背脊。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像毒蛇一樣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
胃裡的劇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跌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是保健品......是胃癌......”
我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已經被我揉得破爛不堪的病危通知書。
“我真的要死了......”
嶼寒看著那張蓋著省腫瘤醫院鮮紅印章的診斷書,徹底僵住了。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指摸上那張薄薄的紙。
“胃底腺癌晚期......建議立即手術......”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的怨恨慢慢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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