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半年後。
南方的C市，立冬。
這天下午，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我在自己開的“半夏”花店裡，正在給一位客人包一束洋桔梗。
“長風，這花配點尤加利葉是不是更好看？”
站在我旁邊的，是隔壁咖啡館的老闆，宋微霜。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正笑著幫我遞剪刀。
半年時間，我換了城市，換了手機號，也換了更清爽的髮型。
這裡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曾經為了三個人低微到塵埃裡。
“嗯，加一點尤加利葉更有層次感。”
我接過剪刀，修剪著枝葉。
心情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叮鈴——”
花店門上的風鈴響了。
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了一股冷風。
“歡迎光臨。”我沒有抬頭，繼續手裡的動作。
腳步聲停在櫃檯前，然後，是長久的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空氣中蔓延。
我察覺到不對，抬起頭。
隔著不到半米的櫃檯。
蕭清瑟站在那裡。
她瘦了很多，眼窩深陷，神色極為憔悴。
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死死盯著我。
眼睛裡佈滿血絲，眼眶通紅。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跋涉了很久快要渴死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滴水。
我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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