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太平間裡的溫度極低,冷得刺骨。
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清理,我被靜靜地放在不鏽鋼的停屍臺上。
我的身上蓋著一層白布,只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門被緩緩推開。
陸晚棠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
她頭上的傷口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紗布上還滲著血。
她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沈母和剛剛甦醒過來的沈父跟在後面,兩人互相攙扶著,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
陸晚棠走到停屍臺前,手顫抖著停在白布上方,遲遲不敢掀開。
“逾白......”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貼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忙。”
“我不該以為你是在鬧。”
“我甚至還想著,等我簽完合同,回去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讓你以後不要在工作時間打擾我。”
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迴盪。
“我怎麼那麼混蛋!”
“你打給我的時候,該有多疼啊......”
沈父終於忍不住了,他掙脫沈母的手,撲到臺子前,一把掀開了白布。
看到我乾癟的身體和慘白的臉,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兒子啊!”
他撫摸著我冰冷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你這傻孩子,沒錢為什麼不跟爸爸說啊!”
沈母站在一旁,看著我,眼底全是悔恨的紅血絲。
她想起那通電話。
我想起我虛弱的聲音:“媽,救救我,我胃出血......我快死了。”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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