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說完，轉身在機床上操作起來，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又調整了幾個旋鈕，動作又快又熟練，機床重新啟動，刀具開始旋轉。
幾分鐘後，一個嶄新的零件從機床上取了下來，張師傅將零件遞給王廠長，臉上的表情苦澀又不甘道：“王廠長你看，還是老樣子，螺紋還是偏的，光潔度還是不夠，跟剛才那個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善。”
王廠長接過零件，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許清綰站在一旁，目光卻不在零件上，而是在打量著那臺機床，腦海裡，一幅完整的機床結構圖正在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每一個齒輪，每一根軸，每一個軸承，都清清楚楚。
透視功能自動開啟了，目光穿過機床的外殼，看到了裡面的構造，看到了絲槓和螺母的配合間隙，看到了導軌的平行度。
也許第一次沒在意，那這一次許清綰確切發現透視功能的改變。
王廠長轉過身，將零件遞到許清綰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他知道不可能，畢竟許知青的年齡擺在那裡，他也是沒有辦法，就當死馬當做活馬醫，萬一……萬一許知青就有辦法呢。
“許知青，你看看這個零件，有沒有什麼辦法？”又補了一句，“能看出來最好，看不出來也沒事，別有壓力。”
張師傅站在一旁，看著許清綰，目光裡滿是疑惑和不信任，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礙於王廠長的面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心裡想，一個十幾歲女娃娃，毛還沒長齊呢，能懂什麼機械？
這不是瞎胡鬧。
但王廠長都發話了，張師傅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許清綰接過零件，拿在手裡看了幾眼，又用手指摸了摸螺紋，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看不出在想什麼。
在得知他們想要的怎麼樣的螺絲零件後。
許清綰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到機床旁邊，圍著機床轉了一圈，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看似漫不經心。
但眼睛像掃描器一樣，將機床的每一個部位都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腦海裡，一幅完整的機床結構圖徹底成型了，每一個零部件的尺寸、位置、配合關係，都清清楚楚地標註在上面。
許清綰還發現了一個問題，機床的絲槓間隙太大了，這是長期使用導致的磨損，也是零件精度不夠的根本原因。
絲槓間隙大，傳動就不準確，傳動不準確，加工出來的零件自然就不合格，這是連鎖反應，一環扣一環。
許清綰直起腰，轉過頭，看著王廠長開口：“王廠長，麻煩讓人幫我拿剛才那套工具來。”
王廠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轉身朝門口喊了一嗓子：“小張，快去許知青剛用的那套工具來。”
小張應了一聲，腳步聲蹬蹬蹬地跑遠了。
張師傅站在一旁，聽到許清綰要工具，眉頭皺得更緊了。
“許知青是吧，你想幹什麼？”
“這機床金貴著呢，這可是進口的，我們廠就這麼一臺寶貝，你要是亂動弄壞了，這不是鬧著玩的嗎。”張師傅的聲音裡滿是不滿和質疑，語氣很衝。
王廠長抬起手，無聲地落下來，擋住了張師傅的話，目光看著許清綰，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期待：“老張，讓許知青試試，她不是亂來的人，我有分寸，出了問題我擔著，你不用操心。”
張師傅被王廠長這麼一說，嘴巴閉上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不信的，雙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