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清綰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許清綰躺在陌生的木板床上,盯著頭頂那根粗大的房梁看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穿上那碎花襯衫,釦子一顆一顆地扣好,又拿起床頭的小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皮膚白淨,輪廓線條流暢,眉眼清冷,她莞爾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舉止投足間帶著疏離感。
許清綰開啟門,清晨的空氣湧進來,涼絲絲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許知青。”
許清綰轉過身,韓逸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捧著兩個紅薯,還冒著熱氣。
韓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褂子,袖口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臂。
他走到許清綰面前,低著頭,不敢看許清綰的眼睛,將手裡的紅薯遞了過去,小聲說:“許知青,這是地瓜,給你當早餐,還熱著,希望你不要嫌棄。”
許清綰看著韓逸手裡的那兩個紅薯,又看了看韓逸那雙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手指上還有幾道被草割傷的痕跡。
許清綰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接過紅薯,語氣比昨天柔和了一些:“怎麼會嫌棄,謝謝你韓同志,紅薯聞著很香,肯定很好吃,你吃了嗎?”
韓逸乖巧的點了點頭說:“吃了。”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
許清綰的目光細細地打量著韓逸,腦海裡浮現出系統釋出的支線任務——拯救韓逸。
拯救,這個詞很重,不是幫助,不是扶持,是拯救,說明韓逸的命運在原劇情裡一定很不好。
記憶中的韓易,在原主死後,體弱多病的他做不了重活,飽一頓餓一頓,身體越發脆弱,沒兩年在屋裡凍死了,一生未娶。
許清綰大腦在飛速運轉,以現在的時代環境,當工人是普通人唯一的翻身機會,有了正式工作,就有了鐵飯碗,吃上了商品糧,就不用再受窮,捱餓。
可是想韓逸的身體,太差了,單薄得像一片紙,風一吹就能吹跑,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
雖然他走幾步不會喘,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樣的身體,估計就是考上了工人,廠子也不會要。
人家招工是去幹活的,不是讓去廠裡養老的,韓逸這副病怏怏的身板,哪個廠子願意要?
許清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這條路顯然行不通。
現在是1973年,就算走高考的路,那也要等到1977年,還有四年,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許清綰想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反正現在有她在,韓逸和韓母餓不死就成了,其他的慢慢想辦法,急也急不來。
許清綰吃完紅薯,洗了手,戴上草帽,拿起鐮刀,走出了韓家院子,朝村外的花生地走去。
今天的任務是拔花生,花生比水稻好伺候一些,不用彎腰拔草,但要把花生從土裡刨出來,也是個體力活,一天下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許清綰走在村外的土路上,路兩邊的狗尾巴草長得很高,路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樹後面閃了出來,擋在了許清綰面前。
許清綰的腳步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
是王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