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已經坐在對面了,手裡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韓逸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韓母看了韓逸一眼,又看了許清綰一眼,兩個人之間好像多了些什麼。
韓母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吃完早飯後,許清綰最先離開。
韓逸隨後也被揹著揹簍出了門,割豬草的活不重,但要去村後面的山坡上,那裡的草長得茂盛。
山坡上已經有好幾個半大的孩子在割豬草了,都是些十來歲的娃娃。
大隊長家的孫子大壯蹲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面,手裡的鐮刀揮得飛快,草茬子亂飛。
“你們曉得啵,大牛叔又要娶媳婦兒了,這回娶的是個知青,城裡來的。”大壯嗓門又大又亮。
旁邊幾個孩子一下子呼啦圍了上去,眼睛瞪得溜圓,羨慕得不行,驚呼道:“真的假的,大牛叔咋這麼厲害?”
“大虎他媽才去西天多久,這又要娶了?還是娶知青,城裡人咋看得上他?”
大壯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雙手叉腰,像個小大人似的,“俺親耳聽到的,那還能有假?”
“大牛哥和王知青一大早就來找俺爺爺開結婚證明了,說是要去縣城領什麼證,領了證就是兩口子了。”
另一個孩子接了一句,聲音裡滿是嚮往和憧憬,眼睛亮晶晶的,羨慕道:“等俺長大了,俺也要娶個知青,又好看又有文化,說出去多有面子。”
大壯不屑地撇了撇嘴,伸手在那孩子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但聲音挺響。
“你連扁擔都挑不起來,還想娶知青,人家知青看得上你。”
“人家要嫁還是嫁俺這種,我爺爺可是大隊長,可牛了。”
幾個女娃娃蹲在旁邊,手裡的鐮刀沒停,但耳朵都豎著,一個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女娃娃抬起頭,臉上還沾著草汁,綠綠的,像抹了青草膏一樣。
“那俺們就嫁知青,知青好看,還有文化,說不定還能跟著去城裡享福呢,就不用在這割豬草。”
另一個女娃娃也抬起頭,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就是就是,俺以後也要嫁個知青,知青長的白白的好看,有文化。”
韓逸蹲在不遠處,手裡的鐮刀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那些嘰嘰喳喳的孩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韓逸的腦海裡浮現出許清綰的臉,那張白淨,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冷冷的,但同樣很好看。
“大壯,你剛才說大牛叔要娶知青了,村的知青有好幾個呢,你說的是哪一個?”韓逸的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問,但手裡的鐮刀慢了下來,耳朵豎了起來。
大壯轉過身,看著韓逸,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牙,“就是那個王知青,叫什麼來著,王來娣?對,就是王來娣。”
韓逸愣了一下,鐮刀停在半空中。
王來娣?
王建國要娶的是王來娣!
以他對王建國和他媽的瞭解,還以為要娶陳知青。
之前王建國被許知青拒絕的事,整個村子都知道,聰明的人都知道王建國打的是什麼算盤,一個二婚的鰥夫,帶著兩個孩子,還有一個和他一樣幹不了重活的老孃,誰願意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