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逸雖然長的不錯,但那個身子骨,走幾步路都要喘半天,能活到啥時候都不好說。
韓家那個條件,窮得叮噹響,韓母也是啥活都做不了。
方圓十里,但凡疼女兒的人家,都不會把孩子嫁到韓家去。
村裡的婦女們經常私下裡議論,說村裡的男人,最不能嫁的兩個,一個是韓逸,一個是王建國。
韓逸是因為太窮太弱,嫁過去就是當牛做馬的命,伺候婆婆伺候男人,還要掙工分養家,一輩子翻不了身,被男人拖累。
王建國是因為二婚帶娃,家裡還有兩個皮猴子,婆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也是幹不了重活的,嫁過去就是當後媽當保姆,累死累活也落不下一句好話。
所以當聽說王建國要娶王來娣的時候,村裡的婦女們都不意外,王來娣是知青裡最好拿捏的。
至於韓逸,誰嫁給他?
怕是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沒有哪個姑娘會看上他,連寡婦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這些議論,韓逸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了,大概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韓逸走在去大祠堂的路上,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竹筒裡的綠豆湯一晃一晃的,發出輕微的聲響。
大祠堂到了,遠遠地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是打稻機在響,發動機的轟鳴聲轟轟作響。
祠堂門口圍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裡三層外三層的,熱鬧的不行。
許清綰站在打稻機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扳手,正在調整皮帶輪的鬆緊,額頭上全是汗,臉上還蹭了一道黑印子。
大隊長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眼睛一直盯著那臺轟隆隆響的大傢伙,像在看什麼寶貝。
“許知青,這機器真帶勁,比隔壁村那個腳踏的快了幾十倍,你看這穀子刷刷地往下掉,多利索。”
許清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道黑印子被擦得更大了,糊了半張臉,但她不知道。
“大隊長,這個速度還可以再調快一點,等大家用順手了。”
韓逸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許清綰被曬得發紅的臉,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看著她臉上那道滑稽的黑印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韓逸擠過人群,走到許清綰面前,將竹筒遞過去,輕聲道:
“許知青,綠豆湯,冰過水的,你喝一口,解解暑。”
許清綰看著韓逸遞過來的竹筒,又看了看韓逸那張因為趕路而微微發紅的臉,拔開木塞,喝了一口。
綠豆湯是冰的,甜甜的,喝一口,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許清綰又喝了一口,將竹筒遞迴給韓逸說,語氣輕柔問道:“大熱天的跑這麼遠送過來,熱不熱。”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有的笑,有的嘀咕,有的搖了搖頭,但沒有一個人往那方面想,都覺得韓逸不過是討好許知青而已。
畢竟許知青租韓家房子,一個月給五塊呢,換成她們不也一樣得討好許知青。
韓逸接過竹筒,低聲說:“不熱。”退到人群外面,站在老槐樹的陰涼下,看著許清綰繼續教村民用打稻機,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