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看著那隻母雞，又看了看對方，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謝謝大娘，您費心了，等回去了我好好燉湯喝，您也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大隊長婆娘笑著擺了擺手道：“好好，老頭開慢點，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
說完，李隊長爬上駕駛座，拉了一下操縱桿，拖拉機突突突地響了起來，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在暮色中一縷一縷地散開。
拖拉機緩緩地駛出了紅旗大隊，路面坑坑窪窪的，車身搖搖晃晃的。
韓逸坐在車斗裡，背靠著鐵皮，手裡緊緊抓著車斗的欄杆，怕顛得太厲害，摔到許清綰身上。
拖拉機開到下溪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裡面路小開不進去，李隊長便把拖拉機停在外面。
韓逸先跳下車斗，伸出手，扶許清綰。
許清綰看了韓逸一眼，將手放進韓逸的手心裡，韓逸的手很瘦，還有點涼。
許清綰從車斗上跳下來，韓逸的手沒有鬆開，許清綰也沒有抽回去，兩個人的手就那樣握在一起，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
李隊長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看了兩個人一眼，年輕真好，默默的將車斗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搬下來，放在路邊。
“許知青，東西都在這兒了。”
“李隊長，這麼晚了還送我們回來，您也早點回去吧，路上慢點開。”許清婉說道。
李隊長擺了擺手，爬上了拖拉機，拉了一下操縱桿，拖拉機突突突地響了起來，調了個頭，朝紅旗大隊的方向開去。
車燈在黑暗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了，只有突突突的聲音還在夜風中迴盪。
韓逸蹲下來，將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拎起來。
許清綰站在旁邊，看著韓逸把所有的東西都拎在手裡，開口：“給我拿一點，你一個人拿不了這麼多。”
韓逸搖了搖頭，“不用，我拿得了。”
許清綰看了韓逸一眼，沒說什麼，直接上手拿過那筐雞蛋和母雞，轉身朝韓家的方向走去，月光照在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韓逸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許清綰，不敢分神。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後的，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狗叫。
韓母站在院子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當看到許清綰和韓逸走過來，臉上的緊張一下子鬆了，迎了上去。
“回來了，飯一直在鍋裡熱著呢，快進來快進來，洗洗手吃飯，今天累壞了吧？”
韓母接過韓逸手裡的東西，看到那筐雞蛋，看到那隻母雞，看到那些青菜絲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驚訝道：“這、這是咋回事？咋這麼多東西，你們不是去修機器了，咋還帶回來這麼多東西？”
韓逸將東西放下，洗了手，在石桌旁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才慢慢地說了一句，但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紅旗大隊給的，許知青幫他們把打稻機修好了，他們非要給，攔都攔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