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女孩蹲在路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畫著什麼。
五六歲的模樣，扎著兩根細細的辮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
許清綰停下來，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詢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不大，但很柔和，不像平時那麼清冷。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許清綰，又看了看許清綰身後那兩個扛著攝像機的叔叔，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張開了。
村長伯伯說過，最近會有明星來村裡拍電視，說見到了不要害怕，都是好人，雖然她不知道什麼是明星。
這個漂亮姐姐也是明星嗎？
“我叫葉子。”小女孩的聲音細細的，像蚊子叫，但許清綰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落進了耳朵裡。
“葉子，姐姐想問你，你家有釣魚鉤嗎？”許清綰的目光落在葉子臉上，溫和的，不急不慢的，像春天的風。
葉子搖了搖頭，辮子跟著晃了幾下。
“沒有，爺爺以前有，但爺爺走了之後，奶奶就把那些東西都收起來了，我不知道放哪裡了。”
許清綰沒有失望，又問了一句，語氣很溫和：“那縫衣服的針，你奶奶有嗎？”
葉子想了想，用力地點了點頭，辮子又晃了幾下，“有，奶奶的針線盒裡有，好多呢，各種大小的都有，奶奶眼睛不好使了，不怎麼縫衣服了，但針還在。”
許清綰的嘴角彎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葉子的頭，開口：“葉子，姐姐想跟你借一根針，拿來釣魚，姐姐釣到魚了分你一條，好不好？”
葉子歪著頭看了看許清綰，又看了看那兩個扛著大傢伙的叔叔，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決定。
過了幾秒鐘，葉子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朝來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許清綰。
“姐姐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拿。”
許清綰跟著葉子走了。
葉子的家不遠，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一座低矮的瓦房，牆壁是土夯的，上面爬滿了青苔，瓦片缺了好幾塊。
院子不大，沒有鋪水泥，是泥地，坑坑窪窪的，角落裡堆著一些沒劈好的柴火。
一個老奶奶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葉子跑過去，撲進老奶奶懷裡，聲音又甜又脆：“奶奶，這個漂亮姐姐想借我們的縫衣服的針，拿來釣魚，還說釣到魚了給我們一條。”
老奶奶睜開眼睛，看了看站在院子門口的許清綰，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兩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用手裡的蒲扇指了指堂屋裡面。
“針線盒在桌上，自己拿。”
許清綰走進堂屋，屋裡光線昏暗，只有門口那一塊地方是亮的，陽光從門外湧進來。
一張老式的木桌上放著一個竹編的針線盒，盒子不大。
許清綰開啟針線盒，從裡面挑了一根最細的繡花針，捏在手裡，然後將針放進口袋裡，又從針線盒旁邊拿了一小截線，一起收好，轉身走出堂屋。
在院子裡，許清綰蹲下來，從口袋裡拿出那根繡花針，在石階上用力一掰，針彎了，彎成一個小小的鉤子形狀，弧度不大不小，剛好能鉤住魚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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