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逸愣了一下，想起許清綰修打稻機、修沖壓機的樣子，想起許清綰拿著扳手和螺絲刀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眼裡閃著光：“媳婦兒，你好厲害。”
一旁的大爺聞言，嘴角笑了笑，並沒有把兩人的話的當真。
許清綰將兩個收音機還有書，報紙給男人稱了稱。
“給個兩塊就行。”大爺說。
許清綰給了錢，韓逸抱著東西，轉身走出了廢品收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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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和張麗下工，兩個人沿著村口的土路往知青院走，張麗走在前面，嘴裡哼著歌，手裡拿著一把野花，都是路邊摘的，紅的黃的紫的，紮成一束，還挺好看。
陳雪走在後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像是在看什麼。
走在村路的拐角處，迎面碰上王來娣。
王來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用一根紅色頭繩扎著，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走的急，差點撞到張麗身上，張麗往後跳了一步，手裡的野花差點掉了。
“王知青，你急啥呢？差點撞到我了。”張麗語氣有些衝。
王來娣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沒看見，這不是兩個孩子的爸回來了，叫孩子回去吃飯，大虎二虎跑得快，一會兒就不見了。”
張麗聽了，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王來娣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和羨慕。
“喲，原來是王同志回來了？難怪你這麼高興，怪不得，怪不得，臉上都笑開花了，跟撿了錢似的。”
陳雪站在張麗身後，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目光落在王來娣臉上，那張黝黑的，滿是歡喜的臉上，心裡像被人用針紮了一下刺眼。
陳雪的腦海裡閃過那個畫面，山上的草叢，破碎的衣服，那顆藍色的紐扣，還有醒過來時渾身的疼痛和滿地的狼藉。
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疼得發麻，但她沒有鬆手，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陳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張麗旁邊，看著王來娣，不經意開口：“王同志，上個月一號王同志不是剛休假，怎麼這個月又休了？經常這樣休假，廠裡沒意見嗎？”
王來娣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建國上個月一號確實回來，可能廠裡不忙吧。”
陳雪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陳雪低下頭，摸了摸褲兜裡的那顆藍色紐扣，緊緊的攥在手心裡。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看著王來娣，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笑容，說：“王同志，我有一盒雪花膏，買多了用不完，放著也是浪費，送給你吧，你皮膚幹，正好給你用。”
王來娣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不確定道：“雪、雪花膏，那怎麼好意思，那東西可金貴了，你自己留著用吧，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陳雪擺了擺手說：“拿著吧，我家裡還有，不缺這一盒，你皮膚確實幹，再不擦就要裂口子了，到時候疼的是你自己。”
張麗站在一旁，聽到陳雪要送雪花膏給王來娣，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目光裡閃過一絲不快。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雪那道淡淡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