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嫣輕得很，陳癩子抱起來沒費什麼力氣，騰出一隻手撿起地上的酒葫蘆，邁開步子往林子裡走。
“小娘子。”
陳癩子低頭看著懷裡的陳巧嫣，酒氣噴在她臉上，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你可真有福氣，碰上了我了，咱家就在前頭，不遠，帶你回去好好養著。”
陳巧嫣被陳癩子抱在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子酒臭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的噁心味道，胃裡翻江倒海。
想掙扎，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聽使喚的。
陳巧嫣的意識又開始往下沉，眼前那張醜陋的笑臉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團晃動的黑影。
她嘴唇動了動，低語道：“等傷好了……我殺了你……”
陳癩子沒聽清，低下頭把耳朵湊到陳巧嫣嘴邊：“你說啥？”
陳巧嫣沒再出聲。
她的頭歪向一邊，徹底昏了過去。
陳癩子抱著陳巧嫣在林子裡穿行，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出了林子，又過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坡。
河對岸就是陳家村，燈火零星地散在山腳下，再往這邊看，小溝村窩在山坳裡，黑黢黢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子裡透出豆大的昏光。
陳癩子的家在村子最邊上，孤零零的一間破土屋，牆皮剝落了好幾處，露出裡面黃褐色的土坯。
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的，到了雨天準漏水。
陳癩子用腳踢開院門，門軸吱呀一聲尖叫，在黑夜裡格外刺耳。
進了屋，他把陳巧嫣放在床上。
床上連張像樣的席子都沒有，鋪著幾張破麻布片。
陳癩子摸到桌上去點油燈，手抖了兩回才把火鐮打著。
昏黃的光顫顫巍巍地鋪開，照在陳巧嫣臉上。
陳癩子湊到炕邊，伸手把陳巧嫣糊在臉上的頭髮一縷一縷撥開。
頭髮上沾著血塊和碎草葉，黏在一起，他撥得粗暴，幾根頭髮被直接扯斷了。
等陳癩子把頭髮全撥到兩邊，油燈的光直直地照在那張臉上，他整個人呆住了。
額頭飽滿，鼻樑挺秀，美人吶！
陳巧嫣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陳癩子蹲在炕邊，直愣愣地盯著這張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活了四十多年，窮得叮噹響，村裡沒有哪個女人願意正眼瞧他。
他想嫁沒人要。
想娶也沒人看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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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嫣巧陳了看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