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陵趕緊扶住她的肩膀，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扭頭衝門口喊。
“拿帕子來！”
丫鬟小跑著遞了帕子過來，趙子陵接過去捂在趙母嘴邊。
又是一陣猛咳後，趙母身子一軟，倒在靠枕上。
趙子陵把帕子拿開，雪白的帕子上洇開了一大片鮮紅，紅得刺目。
趙子陵的臉色變了變，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帕子疊好交給丫鬟，吩咐她拿去燒了。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父大步走進來。
他快五十，身板倒還硬朗，穿著一身藏藍錦袍，面容清瘦，眉眼之間和趙子云有幾分相像，只是更加冷硬。
進門先看了趙子陵一眼，然後快步走到床邊，一撩衣襬坐到了床沿上。
“晚娘，今天如何，好點了沒？”趙父握住趙母的手，聲音刻意放得很輕。
趙母靠在枕上，眼皮掀了掀，看清是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來。
“老爺來了，沒事，就是咳了兩聲。”
趙父轉過頭，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藥上，又掃了一眼趙子陵。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子焦躁。
“晚娘，你好好休息。”
趙父的聲音放得很輕，他在外面向來是冷硬的人，可此刻他坐在妻子床邊，聲音柔得像在哄孩子。
“病會好的，沒事，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有精神了。”
趙母微微睜著眼看他，嘴角扯著那個極淡的笑，嘴唇翕動了一下。
“雲兒……”
趙父的腮幫子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了。
他拍了拍趙母的手背：“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你好好養著，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得有精神罵他，不然這小子又要無法無天了。”
趙母聽了這句，露出一個笑。
她沒力氣再多說什麼，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合上了。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只是偶爾喉間還會發出細微的痰鳴聲。
趙父又坐了一會兒，確認趙母睡熟了，才慢慢把手抽出來，把她的胳膊輕輕放進被子裡，掖好被角。
站起來，看了趙子陵一眼，朝門口偏了偏頭。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寢屋。
趙父走在前面，步子快而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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