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靠在副駕駛座上，歪著頭看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斑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車窗上倒映出李一鳴開車的側臉，他從上車起就沒怎麼說話，偶爾從後視鏡裡看許清綰一眼，欲言又止。
車子拐過一個十字路口，李一鳴終於開口了：“老婆，你要是心裡難受，別憋著，我知道喬念安是你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今天鬧成這樣，你心裡肯定不好受。”
李一鳴騰出右手，在許清綰放在膝蓋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趕緊把手收回去握方向盤，動作又快又小心，像是怕被交警拍到單手開車。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火鍋、日料？還是上次你說想吃的那家粵菜館？總之你別悶著，對孩子不好。”
許清綰轉過頭看李一鳴，忽然笑了，被他逗笑的，伸手把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勾了一下。
“你專心開車。”收回手，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我不傷心，我只是在想，她這麼想把孩子生下來，又不肯去找傅遠，在猜測她不會是想著以後母憑子貴，靠這孩子攀上傅家吧？”
李一鳴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了想，語氣裡多了幾分遲疑，似乎覺得在背後這麼揣測老婆的朋友不太合適，但又不想對許清綰撒謊。
“不好說，傅遠的身家……確實誘人。”
“傅氏集團在R市是數一數二的，旗下光是上市公司就好幾家，更別說其他產業，這樣的豪門，對普通人來說確實遙不可及。”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這種事，外人也只是猜，她自己不說，誰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
許清綰沒有再說什麼。
李一鳴從後視鏡裡看了許清綰一眼，方向盤往右一打，車子拐上了另一條路，“不去粵菜館了，今天帶你去個好的。”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R市最高的那座大廈樓下。
李一鳴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員，牽著許清綰進了直達頂樓的觀光電梯。
電梯門開啟，穿著黑色馬甲的侍者迎上來，引著他們走到一張靠落地窗的桌前。
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中間擺著一個矮矮的玻璃花瓶，插著一枝白玫瑰。
許清綰翻開選單，還沒看兩行，餘光就掃到李一鳴的表情，見他正看著她身後某個方向 ，把選單合上，看著他，問：“怎麼了？”
李一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藉著放杯子的動作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說：“你背後，靠窗最裡面那張桌子，那個男的就是傅遠，之前在新聞上見過他的照片，本人和照片差別不大。”
許清綰眉頭一挑，沒有立刻轉頭，而是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藉著杯沿的遮擋，目光不著痕跡地往靠窗的方向掃了一眼。
靠窗的卡座裡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男的顯然是男主傅遠了，確實長了一副霸道總裁該有的樣子。
五官深邃，眉骨高挺，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手工西裝。
他正在切牛排，動作優雅而從容，和對面女子說話的時候偶爾微微頷首，表情談不上冷漠，但也絕對算不上熱情。
許清綰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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