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綰放下搪瓷缸子，點了點頭。
東北的天氣她來之前就瞭解過，十月中旬就可能下雪。
一轉眼，半個月就過去了。
山溝村的天越來越冷，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多度。
地裡的玉米在十天前就全部收完了，交了公糧之後剩下的按工分分到各家各戶。
這天還沒亮，許清綰就醒了，藉著窗戶紙透進來的月光穿好衣服。
棉襖外面又套了一件舊棉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棉帽扣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
小黑從枕頭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幾點啊你就起來……外面還黑著呢……】
許清綰壓低聲音說，“今天去鎮上，你要是困就接著睡，我一個人去。”
【那可不行！】
小黑一個激靈彈了起來，翅膀呼啦一扇飛到許清綰肩膀上，六條腿扒著她的衣領往裡鑽。
【我得跟著你，萬一你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雖然你打人挺厲害，但我可是你的秘密武器。】小黑一邊說一邊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塞進許清綰的圍巾和領子之間的縫隙裡，只留兩隻複眼在外面。
許清綰熟練地從空間裡摸出兩個還熱乎的肉包子，一個叼在嘴裡吃了起來，然後推開院門走進凜冽的寒氣裡。
從山溝村到鎮上二十里山路，許清綰走得快，到鎮口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許清綰直接去郵局。
郵局的大姐都認識她了，畢竟長得這麼標緻的女同志，在這鄉下可不多見，一看見許清綰就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封信：“許同志你的信，昨天剛到的。”
許清綰接過信沒有急著拆，把信放進帆布袋的內層拉好拉鍊，道了聲謝，推門出了郵局。
眼見也到了飯點，許清綰直接去了國營飯店。
推門進去，一股熱氣和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店裡不大，擺了五六張方桌。
這個點吃飯的人不多，角落裡坐著一對祖孫，老太太五六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慈祥，正低著頭跟孫子說話。孫子大概四五歲，虎頭虎腦的，很可愛。
許清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腳邊，點了一碗麵。
等面的功夫，順手把父親的信拆開看了。
簡單的四個字
安全，勿念。
許清綰把信重新疊好放回信封裡收進帆布袋，面就端上來了。
小黑從圍巾縫裡探出腦袋，語氣裡滿是嫌棄，【就吃這個，清湯麵條，連個荷包蛋都沒有，國營飯店的手藝也不怎麼樣嘛。】
許清綰不理會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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