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家，他家小丫頭去鎮上念初中了，住校，十天半月才回來一趟，炕上能騰出個位置，就是那丫頭回來的時候得擠一擠，不過也就是一晚上兩晚上的事。”
“還有一家是劉嬸家，她大兒子去年當兵了，空出一間屋，炕是現成的，收拾收拾就能住。”
許清綰聽著，沒有說話。
小黑從許清綰衣領內側探出半個腦袋，細聲細氣地在她耳邊嘀咕。
【兩個選擇都不錯，老孫頭家那個還能蹭口熱乎飯吃，劉嬸家那間是獨立房間，各有各的好處，你選哪個？】
許清綰微微側了一下頭，心道：“都不選。”
小黑愣了一下：【都不選，那你想住哪兒，總不能真住荒山野嶺吧？】
還沒等許清綰開口，靠在門框上的陳大娘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納鞋底的針在頭髮裡蹭了蹭，笑著說。
“哎，要不住俺家吧！”
“俺家也有一間空屋，是俺兒子以前住的，他去部隊當兵了，都好幾年沒回來了，屋子一直空著，被褥都是現成。”
大隊長一聽，點了點頭：“對，俺家也行，俺家那小子在部隊當兵，三四年沒回一趟家，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住進來正好，也有個照應。”
大隊長婆娘又上下打量了許清綰一眼。
這姑娘長得周正，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的閨女。
大隊長婆娘心裡想著，嘴上就熱情起來。
“許同志是吧？”
“俺跟你說，俺家那間屋朝南，白天有日頭曬著，暖和。”
“你住俺家，吃飯也方便，俺做飯的時候多添一瓢水的事……”
“謝謝大娘的好意。”許清綰打斷了大隊長婆娘的話，“但我有個情況得跟您說清楚，我晚上偶爾夢遊，半夜睡著了會自己起來到處走，還會無意識地亂翻東西。”
大隊長婆娘手裡的鞋底差點掉地上，張大嘴，眼睛瞪得溜圓。
“夢遊，晚上還亂走，亂翻東西……俺的親孃哎，還有這種毛病？”
許清綰面不改色，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有。”
“而且夢遊的時候我力氣比平時大，別人攔都攔不住，所以我不敢跟別人一起住，怕半夜嚇著人，您想，萬一我半夜爬起來摸到您屋裡去……”
說到這裡。
許清綰故意頓了一下，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總之，跟人一起住，我心裡不踏實，人家也害怕。”
陳大娘娘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面。
半夜三更，許知青直從炕上坐起來，眼睛睜著，但眼珠一動不動，摸黑走到她屋裡。
站在她炕前，手裡可能還攥著什麼東西，菜刀，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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