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
韓政委的辦公室。
韓政委坐了整整一個上午,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陳慕白的物件,偏偏是許清綰。
一個家庭背景有成分的女同志。
韓政委翻了一旁,火車抓捕行動的結案報告。
許清綰被犯罪嫌疑人挾持後冷靜應對,協助軍方將其制服罪犯。
一個十九歲的姑娘,被亡命徒拿刀架在脖子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在關鍵時刻一個人反擊抓捕罪犯。
這份膽識和覺悟,多少老兵都未必比得上。
韓政委靠在椅背上,鋼筆在手指間轉了好幾圈。
陳慕白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營長,上次抓捕老鷹的任務完成得漂亮,團長的提拔名單已經擬好了,就等著走流程。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要娶一個成分有問題的伴侶,這不是自毀前程是什麼?
可話又說回來,許清綰本人的表現無可挑剔,火車上那一幕他聽李軍和王衛國繪聲繪色地講了不下三遍,那女同志按著老鷹扇巴掌的場面,他聽著都覺得解氣。
家庭成分有問題,不代表她本人有問題。
這年頭被冤枉的好人還少嗎?
韓政委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搖了手柄,讓接線員轉西山大隊。
電話打到西山大隊的時候,陳慕白正在院子裡劈柴。
大隊部的人跑來叫他,說部隊來電話找他有急事。
陳慕白撂下斧頭擦了把手,大步走到大隊部,拿起話筒,韓政委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過來:“陳慕白,許清綰同志的政審報告我看了,她的家庭成分問題,你是否知道。”
陳慕白低聲說:“報告政委,知道。”
“鑑於你這些年的表現,團長的提名名單上有你的名字,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跟她結婚,提名可能會被拿掉,你要想清楚。”
“政審一旦過了,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陳慕白握著話筒,他的腦海裡卻忽然閃許清綰那雙清冷的眼睛:“政委,我想清楚了,我和許清綰同志情投意合,團長的事,組織上按規矩辦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韓政委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裡多了一絲惋惜:“既然你想清楚了,政審這邊我批,但你記住,既然你同意,以後可不要是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你和許同志的感情。”
陳慕白掛了電話,走出大隊部,直接往村尾山腳下走去。
他推開許清綰的院門時,她正蹲在院子裡整理柴火垛。
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許清綰瞇著眼睛抬頭看陳慕白,手裡還攥著一根劈好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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