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黑。
大隊長就趕著牛車，到了山腳下的小院門口。
許清綰已經收拾好了。
大隊長甩了一下鞭子，老黃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走了大約半里地，許清綰忽然低聲開口：“爸，有件事我得託付給你。”
大隊長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說。”
許清綰沉默了一下，說：“牛棚裡住的那幾個人，是我的家人，我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能幫我照看他們，糧食我已經放在我家廚房，隔幾天麻煩您送過去一些，昨晚我已經送過一次，夠他們吃一陣子，鑰匙我留給你。”
說著從兜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遞到大隊長面前。
大隊長愣住了，盯著那把鑰匙，又抬頭看著許清綰的臉，接過鑰匙，好半天才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難怪你要一個人住那麼偏的房子，難怪你對牛棚那邊的事那麼上心，你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這麼大事怎麼不早說？”
許清綰沒有回答。
早說晚說，能一樣？
“他們身份特殊，您小心些。”
大隊長點了點頭。
小黑從許清綰的衣領裡探出腦袋：【主人，你就不怕這老頭轉頭舉報？”
“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而且大隊長他又不傻。”
小黑想了想，沒再吭聲，縮回衣領裡去了。
牛車到了鎮上，許清綰又轉了一班車，最後坐上了火車。
火車開了三天三夜。
走出出站口，就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許清綰走過去：“同志你好，我是許清綰。”
小戰士一抬頭，人晃了一下。
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把紙板往胳膊底下一夾，啪地敬了個禮：“嫂、嫂子好！我是營長手下的兵，叫孫大鵬，嫂子一路辛苦！”
陳營長媳婦兒，真好看，跟個天仙似。
他是第一個見嫂子的人，這下可以得瑟好久了。
許清綰點了點頭。
很快，兩人就到了醫院。
孫大鵬停下腳步，指了指那扇虛掩著的門，低聲說：“嫂子，就是這間，您進去吧，我去給您打壺熱水。”
許清綰站在病房門口，抬手推開了門。
消毒水的味道從屋裡飄出來，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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