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牛棚。
許母拉著女兒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嘴裡說著：“瘦了瘦了。”
許母最掛心的還是女婿，一邊給許清綰倒熱水，一邊問：“慕白的身子到底怎麼樣？你信裡寫得簡單，傷著腦袋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許清綰接過水，說：“已經沒事了，醫生讓養了三個月，恢復得差不多，已經回部隊報到了，他本來想跟我一塊回來看看你們，但部隊裡走不開。”
許母聽了，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唸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
方勁山突然出聲：“軍人嘛，理解，人沒事就是最大的福氣。”
許父在一旁點了點頭。
陳鶴年坐在炕尾，藉著燈光打量著外孫女，見她的氣色比走前還好些，心裡稍安。
當初知道外孫女悄悄跟人領了證的時候，又驚又氣，後來聽說對方是部隊裡的營長，是大隊長兒子，人長的高大，心裡那口氣才慢慢順了下去。
許母又絮絮地問了許多。
許清綰一一答了。
許母聽著，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可笑著笑著又黯了下去，低聲說：“你們小兩口感情好，媽當然高興，可這牛棚裡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許清綰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平靜但篤定：“媽，會有那一天的，你們都要好好的，堅持下去，日子不會一直這樣的，信我。”
只要再撐一撐，曙光很快就要到來了。
原主的父親和沈爺爺是教育工作者，高考已恢復，他們將是最先平凡的群體。
一轉眼，幾年過去了。
日子像山溝裡的雪，一天天融了又下，下了又融。
幾年裡，許清綰沒有去隨軍，也沒有回陳家住。
一直住在山腳下的小院裡，她和陳慕白聚少離多，更多的時候是靠書信。
許清綰寫得少。
陳慕白寫得多。
偶爾過年回來探親，她也會去部隊找他。
兩人雖然聚少離多，但感情卻一直很好。
高考恢復的訊息傳來，傳到山溝村的時候，正好是秋天，地裡的玉米剛收完，幾個知青蹲在地頭上議論紛紛，臉上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許清綰站在地壟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握著鋤頭的手慢慢鬆開了。
終於來了。
這些年，她雖然暗裡對原主一家一直有照料，但避免不了幹活，不過身體很好，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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