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放捂著臉，沒吱聲，眼睛往李三那邊斜了一下。
許母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屋裡就李三一個外人。
李三正伸著脖子看熱鬧，臉上那點幸災樂禍還沒收乾淨，冷不丁被許母盯上，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擺手：“嬸子，不是我！我進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跟我沒關係！”
許母哪裡肯聽，認準了就是李三動的手。
她抄起門後的掃把，掄圓了就往李三身上招呼，一掃把接一掃把，打得李三滿屋子亂竄。
許母邊打邊罵，一點不留情：“好你個李三！我家老二跟你玩得最好，你倒好，下這麼重的手，你的心好狠毒，你個小兔崽子，我今天不替你爸媽教訓你，我白活這麼大歲數！”
李三被抽得嗷嗷叫，抱著頭東躲西藏，身上的確良襯衫被掃把苗子抽出一道道紅印子，一邊躲一邊衝許放喊：“放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是不是我打的你，你啞巴了！你他媽趕緊解釋清楚。”
許放捂著臉，半靠在牆邊，眼神飄忽，就是不開口。
他看李三被自己親媽追得滿屋子跑，心裡竟然生出一絲痛快。
活該。
誰讓李三剛才笑話他。
他最記仇了。
許放抿了抿嘴，把臉別到一邊，權當沒聽見。
李三氣得快瘋了，指著許放的鼻子罵：“許放你個王八蛋！你等著，我他媽以後跟你絕交！你被人打死我都不帶管的，啊……嬸子別打了！真不是我，許放我日你的……”
他話沒罵完，掃把尖又抽在他後背上，疼得他原地蹦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一路罵罵咧咧地跑遠了。
聲音從巷子裡傳回來，罵罵咧咧的。
許母把掃把往地上一杵，喘了好幾口粗氣，趕緊又蹲到許放身邊，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伸手想幫兒子擦臉，指尖剛碰到許放的嘴角，許放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嗷”地叫了出來，眼淚都飆出來兩顆。
“媽，媽，別碰我……疼……”
“好好好……媽不疼，這李三下手也忒黑了！好好的臉被打成這樣，明天還能見人嗎！”
許母騰地站起來，袖子一挽，就要往外衝。
“不行，媽這就上李家去，非得讓他家人給個說法，你們平時玩得那麼好，他怎麼能打你打得這麼狠！”
許放一把拽住許母的衣角，說話急了，臉扯得更疼，齜牙咧嘴地說：“媽！別去，我們是鬧著玩的，他也不是故意的，您這一去，街坊鄰居都知道了，多丟人。沒事的，過兩天就消腫了。”
許母不甘心，但她最聽兒子的話，心疼地坐下，拿袖子輕輕擦他臉上的灰，嘴裡還罵著李三不是東西。
許放默默忍著疼，心裡把李三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又把許清綰恨得牙癢癢，但臉上愣是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這頓打要是讓人知道是他親姐動的手，他以後真別想在這條街上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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