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條老巷子時，前面傳來幾個壓著嗓子的嬉笑聲。
許清綰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看去。
巷子裡，許放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正在攔著一個女同志。
許放正攔在王秀兒面前，笑得一臉痞氣，歪著頭往她跟前湊：“王秀兒，我說你跑什麼呀？哥幾個又不是壞人。”
“你家裡就一個老太太，多冷清啊，不如給我當媳婦兒，我保管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你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比守著那個破屋強一百倍。”
王秀兒往後縮了縮，臉都嚇白了。
她背靠著牆，手指絞著衣襬，一個字都不敢說，這四個人她認識，就是附近幾條街的街溜子，整天遊手好閒，到處晃盪。
他們堵她不是一回了，雖說只是嘴上佔些便宜，沒真對她動手，可每次被堵在巷子裡，她還是怕得腿發軟。
她想走，剛往旁邊挪了一步，許放就張開胳膊攔住去路，嬉皮笑臉地又湊上來。
李三、張二狗和王虎在邊上起著哄，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就是就是，秀兒妹妹，你就從了我們放哥吧。我們放哥可能耐了，他家可是雙職工家庭，家裡條件好著呢！”
“對啊，跟了放哥，保證你天天有肉吃，比現在不知道強多少倍！”
“放哥配你，那是你佔大便宜了！”
許放被這幫兄弟捧得飄飄然，下巴一抬，更來勁了，挺著胸脯往王秀兒面前又逼一步。
“聽見沒？我兄弟都這麼說了，你去打聽打聽，這條街上誰不知道我許放？跟了我，沒人敢欺負你。”
許清綰站在巷口，眉頭皺了起來。
她沒說話，低頭把腳上新買的布鞋脫下來，揚手就朝許放砸了過去。
鞋子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許放後腦勺上，啪的一聲脆響。
許放“嗷”地叫起來，捂著後腦勺跳著腳大罵：“誰！哪個王八蛋敢偷襲我，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他猛地轉過身，看見許清綰站在幾步外，那表情活像見了閻王。
李三幾個也轉過身來，看見巷口站著個漂亮女同志，眼前都亮了一下。
他們沒認出這是許放的姐姐，只當是哪個路過的俊姑娘，一個個吹起口哨來，嘴也更不乾淨了。
“喲，哪來的小妹妹？長得這麼好看，一個人出來逛呢？”
“妹子別走啊，跟哥幾個說說話唄，要不跟哥幾個玩去？”
李三擠眉弄眼，笑得下流。
張二狗和王虎也跟著起鬨，把剛才調戲王秀兒的那股子勁兒往許清綰身上使。
許清綰沒理會他們，只看著許放，聲音清冷冷地傳過來：“許放，你膽子不小，當街調戲女同志，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許放心裡咯噔一聲，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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