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燦皺了皺眉，在睡夢裡往枕頭深處埋了埋。吵。
然後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有人坐了上來。
溫熱的氣息靠近。一隻手很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吵醒您了？”張日山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耳朵。
容燦沒睜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鼻音軟糯，帶著沒睡醒的黏糊。
她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蹭了蹭。額頭碰到他撐在床邊的手背。
張日山呼吸滯了一瞬。
他坐在床沿，看著她在昏暗光線裡蜷縮的側影。白髮鋪了滿枕，臉頰睡得泛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
樓下那些嘈雜的、關於爭奪的聲音忽然就遠了。
只剩下她均勻輕軟的呼吸聲，和他自己胸腔裡越來越響的心跳。
他喉結滾動。
然後俯身。
很輕很輕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一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
容燦在睡夢裡皺了皺鼻子，沒躲，反而又往他這邊蹭了蹭。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張日山胸口那點壓抑的情緒瞬間燒了起來。
他手指蜷了蜷。
然後抬手，開始解自己軍裝外套的扣子。
金屬扣在寂靜裡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兩顆。三顆。
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裡面白色的襯衫已經被體溫烘得微熱。
他側躺下來，面朝著她。
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去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容燦順勢窩進他胸口。臉貼著他襯衫，軟乎乎的。
她舒服地喟嘆一聲，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側。
張日山身體繃緊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人毫無防備的睡臉。淺金色的睫毛在昏暗中泛著細碎的光，嘴角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
像個精緻的、易碎的娃娃。
但又這樣鮮活。呼吸噴在他鎖骨上，溫溫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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