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唸叨。“好了好了，神女大人，您要什麼我都給，您別嚇我了行不行？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啊。”
七長老跪在床邊，雙手合十，對著床底下拜了又拜。
“各路神仙，列祖列宗，神女大人，小祖宗——您放過我吧。”
“您吃糖，喝酒，抽菸，都行。就是別嚇我了。我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
他磕了個頭。沒動靜。又磕了一個。
“您要是不夠，我明天再給您買。要多少有多少。”
床底下終於沒有彈珠聲了。
他鬆了口氣，腿還抖得跟篩糠似的。
窗戶——
汪存翻窗的動作輕得像貓。
他腳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七長老走過去。
七長老還在對著床底鞠躬，嘴裡唸叨著“神女大人保佑汪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汪存繞到他身後，輕輕上了床。
盤腿坐在七長老的枕頭旁邊，歪著頭等著他回頭。
七長老唸叨完了，直起身，雙手合十又拜了一下。
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知道容燦是真的離開了，才拍了拍膝蓋，嘆了口氣。
“神女大人，其實我剛才說的是假的，您不能抽菸，吸菸喝酒啊。糖吃多了牙會壞的。您還小，不知道牙疼有多要命。我小時候就是吃糖吃多了，疼起來半邊臉都腫了，飯都吃不下……”
“神女大人，您怎麼可以這樣……”
話音剛落，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七長老下意識轉頭。
一張臉湊在他面前。眼珠往下翻，只露出眼白。
舌頭伸得老長，垂到下巴。
整張臉皺在一起，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
“啊————！！！”
七長老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翻下去，後背撞在床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捂著心臟，大口喘氣，抬頭看那個“鬼”。
汪極把臉恢復正常，衝他笑了一下。笑得溫溫柔柔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七長老，您沒事吧？”
七長老瞪著他，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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