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聞言走過來往下看。
山坳底部確實有個人影，隔得遠看不太清，只隱約能看見一個灰色的點在山坡上移動，速度不慢的在跑。
他爹的，不會讓人捷足先登了吧？
“潘子。”
“是。”潘子已經把槍掏出來了。
吳三省視線釘在那個移動的灰點上，“下去看看，別讓他跑了。”
潘子應了一聲，順著山坡就往下躥。
大奎想跟，被吳三省一把拽住。
“你留這兒，別添亂。”
頂著一張憨厚臉，認認真真闖了許多禍的大奎訕訕地站住了。
潘子下得快，腿長步子大，遇到陡的地方直接往下滑，碎石在他腳下嘩啦啦地滾。
山坳底部的灰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速度更快了，連滾帶爬地往山坳另一頭跑。
但早年當過兵的潘子更快。
他抄了一條近路，從一片灌木叢裡直接穿過去，伴隨著枝葉在他身上抽得噼啪響，幾步就截在了灰點前面。
灰點急剎車，踉蹌了一下，轉身想往回跑。潘子已經衝到他面前了，一把抓住他後脖領子就將人拽住了。
“跑什麼跑！”潘子甕甕的聲音從山坳底部傳上來，聽著還有迴音。
那灰點被潘子拎著往平臺上走，一路走一路腿軟，好幾次差點跪下，又被潘子拽起來。
等走近了，吳邪才看清那張臉。
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皮膚黝黑的臉上溝壑縱橫，嘴唇滿是乾裂。
身上的灰布衣服皺皺巴巴，膝蓋和手肘處沾著草汁和泥。腳上穿著的解放鞋鞋頭，大概在被潘子拖上來的時候踢破了。
吳邪愣了一下。“你不是那個開船的？”
老頭看向他這邊，看起來腿更軟了，整個人往下出溜。
“我……我沒跑……”老頭的聲音發飄，眼神到處躲，就是不敢抬頭。
“沒跑？”潘子把他往地上一按，“放你爹叮噹螺旋震天響的臭狗屁！老子喊你，你小子倒是跑的更快！”
老頭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擱這跑啥呢？”吳邪蹲下來，和他平視，“你不是開船的嗎？怎麼跑山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