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重新躺下來,張海樓在左,張海俠在右。
涼蓆上的溫度已經再次降下來了,但薄毯裹著三個人,把暖烘烘的熱氣攏在織物纖維之間。
容燦能感覺到左邊張海樓的體溫,熱乎乎的溫度隔著睡衣透過來。
右邊張海俠的溫度更低一些,如他本人一樣。
她閉眼聽著兩人的呼吸聲。
一左一右,一快一慢,直到逐漸趨近同一個頻率。
張海俠半天沒睡。
月光將容燦的睫毛照得一清二楚,草編的小抱枕在銀白色裡顯得她更可愛了。
張海俠溫柔的側著頭,目光落在容燦的臉頰上。
她的頭髮散在涼蓆上,有幾縷被風吹到他的手臂旁邊。
他有些想吻。
她很久沒有這樣躺在他旁邊了。
上一次,他需要靠六角銅鈴才能進入她所在的幻境。
而每一次進入,他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找到她就走,看一眼就退。
但他一次次食言了。
張海俠在幻境裡見過很多個她。不同年紀的,不同地方的,做著不同的事。
有的在撒嬌,有的在罵人,有的趴在窗臺上曬太陽時,任由白頭髮被風吹成一團蒲公英。
他每次都站在不遠的地方看。
他不敢靠太近。
因為幻境裡的她,有時候會回頭,看見他,然後皺眉:“你又跟來幹什麼?”
他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想多看她幾眼。
因為不知道哪一眼是最後一眼。
或許是他瘋了。
乃至此時此刻,也是幻境。
好難過啊姐姐。
我此時此刻如同窄門,靠近你便靠近了痛苦,遠離你便遠離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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