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放輕地把自己從泥裡拔出來,儘量不驚動任何一隻鵝。
等他好不容易保持著還算體面的姿態起身,試圖尋找鵝圈的圍欄在哪裡的時候。
面前的鵝動了。
這隻惡霸鵝目標明確的朝著他的腳踝就咬了過來。
解九連忙往後退了半步。
那隻鵝沒咬到他,但它旁邊的另一隻鵝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面,正好朝著他的小腿方向探出脖子。
這場面有一種荒誕的熟悉感。
解九一邊側身避開那隻側面襲來的鵝嘴,一邊伸手扶正了自己歪斜的金絲眼鏡,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他試圖找圍欄,但腦子卻不受控制地往別的地方滑過去。
民國那年的秋天,他從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坐了幾天的船,下船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暈的。
大街上人來人往,他梳著大背頭,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條紋西裝,領帶系得端正,皮鞋搭配著名貴腕錶,胸口彆著一枚款式別緻的鑽石胸針。
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海外歸來的斯文氣。
直到被人從側面撞了一下。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那力道直接讓他重心不穩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皮箱脫手飛了出去,他整個人往後一仰,卻被人一把攔腰抱住。
那個人手臂箍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
他當時滿頭霧水,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就聽見耳邊傳來清脆惡劣的笑聲:“怎麼不看路。”
他被抱著轉了小半圈卸力,還在那雙手臂裡被人掂了一下。
那人把他放了下來,順手把皮箱從地上拎起來,遞迴他手裡。
“你沒事吧?”
他抬起頭,就看見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白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如同一層朦朧的濾鏡。
他愣了一下。
並試圖留個寄信的地方,或者是將錢給她,防止這是敵對產業的計謀。
可那人沒有多留,只是說著奇怪的髒話衝他擺了擺手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