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立冬。
鵝毛大雪下了一整夜,院子裡的積雪深得能沒過膝蓋。
我靠在床頭髮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太醫之前留下的止痛藥渣,昨日被我翻出來看了。
裡面摻了慢性的毒草。
是誰換的,不言而喻。
我也懶得去計較了。
反正這具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毒藥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我掀開破舊的棉被,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青磚上。
每走一步,骨頭縫裡都傳來鑽心的疼。
我開啟衣櫃,找出了那件素白色的齊胸襦裙。
這是六年前,裴照第一次帶我逛上元燈節時買的。
那時的我,還不懂什麼是和親,什麼是顧全大局。
只知道他牽著我的手,掌心很暖。
我費力地將裙子穿在身上。
頭髮沒有梳,就那麼散著。
我推開院門,冷風裹挾著雪花砸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沒有去主院,也沒有去前廳。
我一步一步,走向侯府後院的那棵百年梧桐樹。
這棵樹,是裴照帶我進府那日,親手為我種下的。
他說,梧桐引鳳凰,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
我在樹下坐了下來。
積雪很厚,坐下去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爬遍全身。
我靠著粗糙的樹幹,仰頭看著光禿禿的樹枝。
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水滴流進眼睛裡,澀澀的。
我感覺不到冷了。
甚至連傷口的痛楚都消失了。
。羽片一像得輕,輕很得覺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