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葬禮結束後的幾個月裡，這個家徹底分崩離析。
爸爸向研究所提交了無限期休假申請。
他不再穿筆挺的西裝，每天穿著那件我死時穿過的、洗得發白的秋衣，在別墅裡遊蕩。
他把一樓的偏房改成了我的祭壇。
裡面貼滿了那些被裁剪出來、模糊不清的照片。
每天晚上，他都會坐在那張硬板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那本字跡歪扭的日記。
讀到最後，總是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然後用頭狠狠撞擊牆壁，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緩解精神的凌遲。
媽媽則徹底瘋了。
她開始在家裡佈置各種機關，把所有的門窗都用鐵鏈鎖死。
“不能讓他跑出去。”
她神經質地對每一個來訪的人說。
“外面有貨車，會撞死他的。他記性不好，必須鎖在家裡才安全。”
她每天都會在餐桌上擺好我的碗筷，做好我小時候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如果楚嘉木不小心碰到了那個位置，她會像瘋狗一樣撲上去又抓又咬。
在這樣極端壓抑和恐懼的氛圍下，楚嘉木的天才光環迅速褪色。
他的成績一落千丈，在下一次的選拔考中，破天荒地跌出了前五十名。
當他拿著成績單，忐忑地站在爸爸面前時。
爸爸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後將那張成績單撕得粉碎。
“你連這點題目都做錯？”
爸爸的聲音裡沒有了曾經的寬容，只剩下刻薄。
“你不是天才嗎？你不是跳級考上重點中學的驕傲嗎？”
“我們把楚昭羽的命都搭進去了，就換來你這種垃圾一樣的成績？”
楚嘉木崩潰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們憑什麼把錯都推到我頭上！”
“是你們偏心！是你們要領養我！是你們看不起他！”
“現在他死了，你們就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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