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東來順飯莊。
劉強東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子還是習慣性地捲到手肘，但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服務員把他領進包間的時候，陳銳己經在裡面坐著了，面前擺著一壺剛沏上的龍井。
“東哥，坐。”陳銳倒了杯茶推過去，“上次在櫃檯沒聊盡興，今天正好補上。”
劉強東接過茶杯，坐下之後先環顧了一圈包間。
不大，兩個人剛好，桌上己經擺了幾碟冷盤，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湯底還沒沸，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小泡。
他有些日子沒在這種地方吃飯了，不是不想，是京東的情況太嚴峻，他根本沒時間出來享受。
來之前他還在辦公室，把下個月的應付賬款重新過了一遍，有幾筆供應商的貨款己經拖了很久，對方電話催了好幾次。
“陳總，上次你說的那些裝置，我都安排好了。伺服器明天到，顯示卡後天，顯示器己經拉走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頓算我的。”
“說好我請的。”陳銳笑著擺擺手，拿起公筷往鍋裡涮了兩片羊肉，夾到劉強東碗裡，“不過你要真想請，下次。”
劉強東沒有推辭，把那兩片羊肉蘸了蘸麻醬，吃完之後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火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著，包間裡的光線昏黃而柔和，窗外的車水馬龍聲被厚重的窗簾隔得只剩一層模糊的嗡嗡響。
他抬起頭看著陳銳。“陳總，你是大忙人，今天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涮羊肉。”
“對。”陳銳把筷子擱在筷架上，也不繞彎子，“上次你在櫃檯說電商的核心是物流，我想了下，你說得對，但要做到這件事，光靠京東現在的體量不夠。”
劉強東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所以？”
“所以你需要資金。”
陳銳拿起公筷，不緊不慢地又往鍋裡涮了幾片肉，“京東現在應該不缺單子，但缺錢。你把線下店全關了，專做線上，這條路我認同。”
“但線上商城的前期投入是線下的好幾倍，倉庫、物流、配送體系——這些東西沒建起來之前，每一單賺的錢都得重新砸回去，而且不夠。你的資金鍊，最多再撐幾個月。”
劉強東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京東的資金鍊確實繃得很緊，下個月幾筆應付賬款還沒著落。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陳銳對他的困境知道得這麼清楚，他來赴約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合作、代理、包銷，甚至想過陳銳是不是想把京東收編成青雲的採購部。
現在，陳銳的意思，好像是想……投資他。
“我最近確實在找投資，不過沒什麼頭緒。”
劉強東很誠懇，也沒什麼好隱瞞，陳銳要想查他太簡單了。
“我認識一個人。”陳銳放下筷子，“徐新，今日資本的創始人。她現在就在青雲的董事會上坐著，去年投了青雲A輪。對電商這條賽道她一首很有興趣，比我更懂。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約她出來，你跟她聊聊。”
劉強東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片刻。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風投女王，投過網易，投過中華英才網，是今日資本在中國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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