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也是他自己。
這三條資訊從工商登記資料裡就能查到,屬於公開資訊,但組合在一起的含義卻遠超字面。
這意味著青雲網路的股權結構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投資方的對賭條款壓在身上,沒有任何聯合創始人的股權糾紛隱患。
從法律意義上講,這家估值三億的公司完完整整地屬於一個二十西歲的年輕人。
這種結構在中國的商業敘事裡極其罕見,罕見到財經記者們忍不住想問一個最簡單也最難回答的問題:
他是怎麼做到的?
回答這個問題需要回溯陳銳的個人歷史,於是媒體開始翻他的底。
他們真的去翻了,而且翻得很徹底。
家庭背景是最先被攤開的。
普通家庭,父親早逝,母親撫養長大,沒有顯赫的社會關係,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資源”的東西。
然後是教育經歷,北京工業大學,重點大學,但不在頂尖梯隊,不屬於投資人和獵頭們會專門蹲守的那幾所目標院校。
學習成績中等偏上,專業課上偶有亮眼表現,公共課則敷衍了事,整體成績單看下來,沒有任何可以被包裝成“學霸”的素材。
長得不算差,但大學期間的經濟狀況用“窮”來形容並不誇張,沒有談過戀愛,社交圈狹窄,在同學中的存在感不高。
唯一的體貌特徵是身高,一米八幾的個子讓他在人群中不至於被完全淹沒。
這些資訊如果單獨拎出來看,不過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的普通履歷。
但疊加上“估值三億公司創始人”這個身份之後,同一條資訊就產生了截然不同感覺。
“普通家庭出身”變成了“草根逆襲”,“學習成績中等”變成了“不被傳統評價體系束縛”,“大學沒談過戀愛”變成了“心無旁騖專注事業”。
同樣的原材料,在不同的敘事框架裡可以被加工成完全不同的故事。
有人問巴克利,“你覺得喬丹帥不帥?”
巴克利道:“當你有三五個億美金,你很難不帥的,bro。”
當然,也不是所有媒體都在做這種正面加工。
有一家報紙選擇了一種更惡劣的操作手法。
他們不僅扒出了陳銳的在校經歷,還把其中最私密的碎片也抖了出來:陳銳在大一時期追求過同校的一個女生,被拒絕了。
這本身沒什麼,那個年齡段再正常不過的經歷,但報紙在文章結尾處,用一種極其輕佻和刻薄的筆調寫了一段話。
“暢想,那個當年拒絕了陳銳的女生,如今得知自己曾經拒絕過的追求者,畢業僅僅兩年就擁有了一家市值三億以上的公司,此刻內心會作何感想?會是怎樣的後悔?”
這種寫法對陳銳本人、對那個女生、對任何正常的新聞倫理都是不尊重的。
但在點選量和傳播度面前,這些東西是優先被犧牲掉的。
媒體不是十幾年後才變質的,香港七八十年代就己經如此了,內地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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