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
磐石大廈八層的前臺最近有點忙。
不是來訪的客人多，是送快遞的小哥每天扛著幾個大紙箱往接待室搬，箱子裡全是簡歷。
蘇小晴在社群首頁掛出去的招聘帖被頂了上萬樓，北工大、北郵、清華、政法的BBS上都有學生在自發轉發，連天涯的職場板塊都有人開了個帖子討論。
“青雲網路秋季招人，有沒有人一起投？”
“老闆，這波投簡歷的人裡面，有不少是從騰訊那邊過來的。”
蘇小晴把一份篩選過的簡歷名單放在陳銳桌上，“法務部有兩個，運營部有一個，還有個產品經理，簡歷上寫著‘曾在騰訊遊戲事業部參與休閒遊戲設計’，但沒寫具體是哪款遊戲。估計競業限制還沒過，只敢寫得這麼含蓄了。”
“簡歷留下，人先不要動。”陳銳翻了兩頁，“騰訊的人現在過來，不管什麼原因，先在上一家公司把離職手續辦乾淨。青雲不幫任何人規避競業。”
蘇小晴點頭記下，又說趙鑫那邊有個清華的學弟，圖形學方向，寫過簡易渲染管線，簡歷上附了一段自研引擎的Demo影片。
陳一凡提過北影有幾個畫場景原畫的學生，在站酷上發過一組敦煌壁畫風格的場景練習，功底紮實得不像應屆生。
程維那邊地推隊也要加人，說最近網咖推廣的物料量翻了一倍，十二城的編制己經不夠用了。
“招。”陳銳把名單合上，“這周安排面試。這幾個有作品的優先，我親自看。”
趙鑫的清華學弟叫孟時晏，來面試的時候背了個磨得起了毛邊的雙肩包，拉鍊上掛著一個吃豆人的畫素掛件，進了會議室之後，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
像極了大學新生第一次見導師。
他簡歷上附的那段自研引擎Demo影片陳銳己經看過了：一個可以在場景中自由移動的光源球，光照到不同材質的表面會產生不同的反射效果，磚牆粗糙漫反射，金屬表面有高光，水面加了法線擾動，雖然幀率還有波動，但光照模型的底層程式碼全是他自己寫的。
“你在清華跟的是哪個導師？”王磊問。
“胡老師，計算機圖形學方向，我跟他做的課題就是光照模型最佳化，主要是即時全域性光照方面的探索——不過現在還沒有完全解決，有很多需要繼續研究的地方。”
王磊微微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他面技術崗從不當場表態，但寫筆記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態度。
陳一凡推薦的北影學生裡有個女生叫顧清沅，帶了一組場景原畫來面試。
她把畫從畫筒裡抽出來鋪在桌上，第一張是廢棄的道觀——屋頂塌了一半，殘存的樑柱上纏著枯藤，香爐歪在石階上，裡面的香灰被風吹得西散。
筆法不算老練，但對光影的處理非常精準，光線從塌陷的屋頂斜著打進來，正好照亮了香爐上刻的那行字：“心誠則靈。”
她還給每張場景寫了一小段背景故事，字跡工整地貼在畫板背面。
陳銳看完，當即道：“你被錄用了。”
中規中矩的內容技法再好，他也不會首接錄用，但這個這玩意一眼驚豔，純天才。
蘇小晴那邊面試就簡單很多，初級運營要求沒那麼高，薪資待遇也只是比業內高一些。
問的都是一些習慣問題，重點是要了解青雲論壇，喜歡青雲論壇。
群面是陳銳親自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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