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門板滑落在地上。
肺裡像是被塞滿了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是凌遲。
這熟悉的窒息感,讓我想起了十二歲那年。
那年冬天,我發了高燒,燒到了四十度。
我躺在小閣樓冰冷的床上,渾身發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我摸黑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媽,我好難受......我好像要驚厥了。”
電話那頭,背景音是全家人的兵荒馬亂。
“嬌嬌,不哭不哭,媽媽給你吹吹。”
“老公,快拿碘伏來,嬌嬌的手指擦破皮了!”
媽媽敷衍地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許寶珠,你能不能懂點事?你妹妹手都流血了,你還在那裝死爭寵?”
“自己倒杯熱水喝,別煩我們!”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閣樓裡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燒退了,但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
可他們從來沒有發現過。
“咳咳咳......”
儲物間裡的煙越來越濃,我已經完全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了。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的排斥反應加上艾草的燻蒸,加速了我的死亡。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笑聲。
“嬌嬌,快嚐嚐這個草莓蛋糕,這是爸爸特意跑了三條街給你買的。”
是爸爸的聲音。
“謝謝爸爸,還是爸爸對我最好。”
妹妹的聲音甜得發膩。
我蜷縮在滿是煙霧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沒入衣領。
原來,他們不僅能一眼認出妹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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