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雍沒再看她,讓人把她帶到廂房單獨看管。
江南絮坐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這個施姨娘從頭到尾都在說謊。
陸時雍走到江南絮身旁,低聲說:“她既不肯認,我們先查把徐昭瑤約出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兇手。至於她……查到她的銀錢往來,勒索之人,證據齊全,即使她不認,也能定罪。”
江南絮點頭。她站起身來,同陸時雍一前一後往後花園走。
雪已經停了,臘梅林裡,只餘下枯瘦的梅枝挑著零星的雪屑,風一動便簌簌地落下。
池面結著冰,先前被撈起的碎冰堆在岸邊,像幾塊碎了的水晶。
江南絮沿著池邊慢慢走了一圈,然後在之前發現油的地方停下。
方才下過雪,表層雪地看不出異樣。她把浮雪輕輕掃去,冰層之上顯出幾處淡淡的黃褐色暈圈。應當是油燈熱油滴落至此,瞬時融開積雪,夜裡天寒,融雪凍成薄冰,這油便封凍在冰雪之間。
她指尖捻了捻,有滑膩油感,還飄著一絲燈油的味道。
這痕跡很淺,若再下一場大雪,便會徹底消失。
她抬起頭,發現這處恰好能望見池邊——若有人拿著油燈站在這裡,便能將池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昨夜留下的鞋印被人刻意掃去,只留下凌亂的拖痕,難以辨認。
陸時雍又搜了那附近的幾叢枯草,草根處有半枚鞋印,紋路很淺,幾乎被雪水泡沒了。
江南絮低頭看著那半枚鞋印。鞋印偏小,紋路是布底,不像是家丁常穿的硬底皂靴,倒像是少年人常穿的軟底鞋。
陸時雍顯然也看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這府裡的少年只有一人。
陸時雍讓硯川去把徐既明的鞋底紋樣取來比對。
陸猛雖覺得王爺是繞了遠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麼會和這案子有關,但還是領著人和硯川一起去辦事。
天快黑的時候,幾個訊息陸續回來。藥庫那邊的出入記錄查清了,近半年徐昭瑤服用的方子中從未出現過藜蘆;施姨娘的銀錢賬上有三筆不明支出,最近一筆就在這月初,三筆支出都間隔半月。而方才他們看到的那封勒索信的時間和最近一筆支出正好相隔半月,這封勒索信是第四封;而硯川那邊,鞋印比對的結果還沒有出來。
就在眾人各自忙亂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從門外闖了進來。
是施姨娘。
她頭髮凌亂,踉踉蹌蹌地衝進前廳,撲通跪在陸時雍面前,聲音嘶啞:“是妾身……是妾身下的毒……大人不用再查了!是妾身下的毒,昭瑤是被妾身害死的!求大人把妾身抓了吧!人就是妾身殺的!”
前廳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陸時雍看著她,沒有動。
江南絮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落在施姨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