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江南絮沒有直接去國子監。而是提著一個布包先去了一趟侯府找江北棠。
江北棠今日穿了一身齊胸襦裙,裙頭織繡桃杏花卉,配珊瑚色垂絛飄帶。外面搭配粉白大袖長袍。正是春節期間江南絮畫的那幾款圖樣之一。
她剛用完早膳,正讓丫鬟把年後新裁的幾匹料子翻出來挑花樣。見江南絮來,她眼皮也不抬,只哼了一聲:“稀客。你不在大理寺驗屍,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江南絮沒跟她兜圈子:“幫我看看,這是什麼料子。”她一邊說一邊開啟布包,裡面是齊惟簡的衣服。
江北棠一看那疊衣裳,臉就垮了:“你一大早跑過來,就是讓我看男人的衣裳?”
江南絮說:“你別上手,就看料子。”
“不摸怎麼確認料子。”
“那就摸摸邊角。”
江北棠哼了一聲,卻還是湊近了仔細看。她到底是錦繡堆里長大的,什麼料子過了眼,伸手一摸,心裡便有數。
“外頭這件,素絹,國子監統一發的,量多價低,滿大街都是。裡衣和中衣,是縑。”江北棠站直了,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縑,兩根蠶絲並作一股來織,又叫雙絲絹,比尋常素絹更加密實厚重,又比錦緞輕薄,價錢不菲。尋常讀書人做裡衣,頂多用普通熟絹,能穿雙絲絹的,非富即貴。”
江南絮把衣服重新包好。
江北棠這才轉頭看她,問:“誰死了?”
“國子監一個生員。”江南絮說。
江北棠“哦”了一聲,又補一句:“看你這樣,死得不簡單。”說完也不追問,只讓丫鬟把新裁的料子抱過來,非讓江南絮坐下看她挑花樣。
江南絮沒多待,看過幾眼便起身告辭。
江北棠也沒留,在她跨出門時丟下一句:“你欠我一次。下回要問什麼,帶兩張新圖樣來。”
江南絮趕到國子監,陸時雍正在東齋偏房和展青峰他們核問話。
見她進來,陸時雍給她讓了一個位置:“用過早飯了嗎?”
江南絮點點頭:“嗯。”
陸時雍把齊惟簡的入監文牒遞給他:“這是齊惟簡的文牒。”
江南絮翻開冊子。齊惟簡,雲江府安柘縣人氏,父為民戶,母早亡,家中有無兄弟,未詳。三年前入監,憑雲江府舉薦。
普通農戶?
江南絮心生疑惑,她頓了頓,忽然沒頭沒腦問了一句:“王爺的裡衣是什麼料子?”
這話一落,偏房裡靜了一瞬。
吳不知本來就探頭探腦,聽了這話猛地轉頭去看陸時雍。
展青峰正端茶,手一顫,茶水差點潑出去。
硯川和驚羽站在門口,八風不動,只把耳朵悄悄側了側。
陸猛撓了撓頭,一臉懵然,這個是能問的嗎?








